不像是装的。
    之前在医院的时候，沈星瑶就感觉出来他不是装的。只是她被抱住之后，他就跟没事人一样，所以她没具体询问。
    而现在没有旁人，她清楚看到他额角的青筋，还有因为忍受疼痛而鼓起的肌肉。
    她转移到他身边，“宫秦之，你别吓我，怎么回事啊？”
    他睁开一只眼睛，声音发颤带着一丝恳求：“抱我。”
    如果不是他痛苦的样子，提出的要求是要被打的。
    但是，她也没有马上如他所愿。
    他见她没有行动，却也不主动，他继续自己忍受刺痛。
    在他似乎要陷入无尽黑暗之前，终于，他被一个带着馨香的怀抱拥住。
    沈星瑶半跪起，然后将他给抱住。
    她感受到他用力的肌肉，“宫秦之，你到底什么毛病啊？医院没有检查出来吗？刚才痛过一次，现在又这样？有没有给你配药啊。”
    他沙哑着声音喊她“瑶瑶”，不说别的话，就一声声在耳边唤。
    她不知道他的痛苦来源，痛成这样的话，应该在医院待着啊！
    她想拿手机。
    “……”他紧张抱紧几分。
    她想拍他的背，落手之前想到他背上狰狞的伤，她改为轻轻顺了顺。
    她带着几分安抚意味说：“我叫救护车，你这样不去医院不行。”
    “没有用。”
    “恩？”
    “检查过很多次了。”
    “查不出来原因？”
    “……”
    “什么时候开始的？救我的时候，磕到脑袋后？”
    他埋在她颈窝小幅度摇头，“跟你没关系。”
    他没说不是。
    撞到头之后，查不出来原因，却总头疼？
    “你自己应该认识不少名医，总不能不找病因。”
    “……”他不吭声。
    “宫秦之，就算是磕坏了脑袋，我也不会内疚！”
    她生气，是以为他故意不治疗。
    宫秦之闷笑了一声，“别生气。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
    况且，这样折磨自己，也要有用才行。他不会做无用功。
    她听他说话的语气轻松了一些。
    “缓过去了？”
    “我知道你不信，但是，只要你在身边，疼痛很快就会过去。不然的话，得打止痛剂。”
    “……”对，她不信。
    让她怎么相信！只是她只会粗浅的中医，无法确诊他的状况。
    他放开她。
    她别扭撇开脸。
    气氛已经被破坏殆尽。
    她看着海盗桶，“还要继续吗？”
    他不答反问，“你要继续吗？”
    问了之后，他道：“你的提问，我还没回答。”
    她侧头。
    他眷恋温柔抚摸她的脸，“瑶瑶，你相信……”
    下一瞬，他手指僵住，眼神涣散。
    “宫秦之？”她吓一跳。
    因为两人距离近，所以她更直观看到了他“发病”之时的模样。
    她急忙倾身过去抱住他。
    极短时间内两次发作，他痛到身子在发颤。
    不能说！居然不能说出口！宫秦之的戾气横生。他尝试想要忍痛说出那些可疑的情况，脑袋却跟要被劈开一样！连说话功能都被强制剥夺。
    “喂！说好得我抱着你就不疼了呢？”她急的要哭了。
    第一次看到他这样。
    少女时期第一眼看中，就将他列为了丈夫人选。他在她眼里的形象永远强大的。他是可以保护自己的人。
    他的克制终于崩盘，他手脚并用缠上去。
    “嗯。宫秦之……慢着。你别压着我。”
    她一边调整姿势，一边顺势往沙发上倒。这个时候如果她不配合，吃苦的是自己和孩子。
    好在沙发够大，男人虽然看似痛苦但还算配合。
    她表现出顺从的意思之后，他会根据她的身体指示移动。
    终于，两人全身躺下。
    他手脚缠上来。
    恩，这业务她熟。
    一次是在总裁办的休息室，他说累。还有一次就是拍摄综艺，他走错房间，自己也懵着。
    算了，这么多次了。
    她面无表情。
    想了想，最后还是伸出手，她搭上他的脑袋。
    拇指轻轻循着位置，她问他，“是这里疼？”
    “唔。”他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
    他眷恋喟叹。
    怎么感觉好久了？好久没有跟她好好相处。两人凑一起的时间在这段日子里增多了，可是每次她都隔着距离不让他靠近。
    “问你话呢。”她一边给他揉捏太阳穴，一边跟他说话。
    他闭着眼睛凑近几分，“我也不知道。但是你捏着，好多了。”
    她松口气。
    他的情况是真挺吓人。
    时光静谧。她的姿势虽然被迁就了，但长时间给他按捏，手指还是有些发酸。
    大概十来分钟后。
    “累不累？”他伸手抓住她。
    他将她的手牵过，然后放在手心里按捏。
    她知道，是已经好点的意思，“回报？”
    “恩。”还有内疚，无法对她诉说的内疚。
    “……”她懒洋洋有点不太想动。但是，他的怀抱不属于自己。
    眷恋了一会儿之后，她坐起来。
    他睁开眼睛，沙哑虚弱开口，“要走了吗？”
    她还没开口呢，他倒先一步。
    她点头。
    “我送你回去。”
    “楼上楼下，送什么？”
    “……住楼上？”他不赞同，“忘记了？用作拍摄场地。”
    “没忘记，他们已经撤掉设备。”
    “……反正楼上楼下，你住这？”
    “宫秦之，别得寸进尺啊。”
    他还牵着她的手。
    “恩？”她示意。
    他乖乖放手。
    她拿了自己的东西，“你这情况……有没有固定频率？”
    “你担心的话，为什么不留下。”
    “宫秦之。”
    “……”他抬头。
    她跟他对视。
    他起身，气馁，“我知道了。”
    他顺便解释，“今天比较频繁而已。”
    她本有心多问几句，但如他所说，她不打算留下，也不打算有什么改变。所以，不该问。
    她离开。
    她回到上一层自己的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他在楼下，心里总有些别扭。
    她打电话跟家里管家说明之后，打算住一夜。
    这个家里没什么吃的，她心里惦记着他的情况也没有胃口，但酒店专送到了。她猜测是宫秦之的安排，果然是。
    沈星瑶随意用了点，洗完澡之后毫无睡意。她去厨房接水。
    想的，是宫秦之的异常。
    “他到底要跟我说什么？”她疑惑。
    她并没有错过他的意图，况且，似乎两次头疼都是因为要回答问题而起。
    想得太入神，水杯里的水满，她急忙关掉开关。
    将水杯拿出来，又没接稳。
    杯子落地，清脆碎掉。
    “啊！”沈星瑶惊呼。
    两分钟后，家里防盗门滴滴两声被打开，一个头发滴水的男人出现。
    扫地的沈星瑶抬头：“宫秦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