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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在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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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粒儿觉得既然昨天已经见到了,夏臻应该会给自己打个电话,说说事情的原委,却一直没等到他的电话,她再试着打过去,那边仍然没接,她失望了!
    他断的真彻底啊!她觉得寒心,把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她的心情比秋天连绵的阴雨还要惨淡!
    接下来她准备把惊鸿还给夏臻,为这事她专门打胡科民电话咨询了一下。
    “发生了什么事,要如此大动干戈!”
    “想离开这里,出去转转!”
    “惊鸿已经处于盈利状态,现在不干,你没那么傻吧?”
    “这原本就不属于我的,我只不过把东西还给别人而已!”
    “我知道惊鸿是你的,你花了大量心血才有现在的状态。你是欠人钱还是欠人情呢?”
    “…”
    “我们约个地方见面聊吧?”
    “不了!”沙粒儿挂了电话,准备等单位都上班了去工商局问一下。
    胡科民见她生气了,就把更换法人的流程发给了她。
    沙粒儿一看顿时觉得头都大了,特么的又好麻烦:“有没有可以粗暴但一定简单的方法?”
    胡科民幽幽的说:“我有点担心你,咱们见面聊吧!”
    仿佛他俊逸儒雅的脸正触在耳边低语,沙粒儿顿时觉得燥热:“没必要吧!大过年的你就没别的事要忙吗?”
    “什么事都没有你的事重要!”
    他这些话说的很顺口,可见不是第一次说,沙粒儿很烦!
    “呵呵……什么话你都能随便说出来吗?”
    “不会,我没那么随便!”
    他们约在思源广场旁的蓝焰咖啡厅见面,这里的雅间和酒店一样,有床有洗漱间,沙粒儿进去的时候想退出来已经来不及了,胡科民反锁了门,眼睛布满血丝,沙哑着命令:“给我!”
    沙粒儿沉默了,胡科民拿起遥控器,按下制热键,脱下衣服去了洗漱间。
    他想给她一个不愿意的机会,如果她不愿意,趁这会儿可以从容离开!他冲了澡,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沙粒儿仍然坐在沙发上惨白着脸,目光呆滞!
    沙粒儿淡淡地问道:“你老婆呢?”
    “她?”胡科民似乎有些恶心:“她有自己的私生活,我们互不干涉!”
    “她是做什么的?”
    “老师!”
    “我可以看看她的相片吗?”
    胡科民长叹一声:“可以,我只是不想让她脏了你的眼睛!”他打开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照片上靓丽的女人身旁是两个无邪的小孩。
    “你儿女吗?”
    “是的!”
    “挺幸福的!”
    “呵呵……”
    陈一雪那边始终联系不上,沙粒儿没有伴儿,也没那心情去参加同学聚会,什么大师兄,叮当猫,猛犸象牙,沙粒儿觉得这一切离自己是那么遥远,是那么无趣!
    她寂寥地看着同学群里发的照片和视频,聚会那天气氛热烈而融洽,同学们在群里艾特沙粒儿,催她赶紧动起来,沙粒儿拒绝了!
    张觅校长两口子也没有遇到想象中的打击报复,昔日的捣蛋鬼个个稳重有为!而那昵称泪流成河的女人竟然是那次在公交车上遇到的爱长斑的口罩女王娜,沙粒儿暗叹:世界真小啊!
    经教育局批准,沙粒儿辞去了校长职务,暂由高剑主持培训中心主要事务!
    从那天开启了潘多拉魔盒,胡科民每天都约她,他迷恋她像上了瘾,沙粒儿不再拒绝他,在她眼里,他是那么优秀那么有才华!
    她每天和胡科民做着愉快的事,脑子里却是夏臻那清瘦又痛苦的脸,她好想他,而他却把她像沙一样随手扬掉了,她痛并愉悦着!
    东临人都认为自己是个不守本分的女人,那么索性坐实了吧!
    在这里,所见所触及的,无不是一些让自己痛苦的事,父母、女儿、夏臻、陈一雪,既然无法改变又无法做到视而不见,不如选择离开!
    沙粒儿动身前又回去了,她要好好抱抱自己的母亲和父亲。
    邹岚正在地里锄土,见沙粒儿耷着头回来有些诧异:“你怎么回来了?现在不是开学了吗?”
    “我想你们了!”沙粒儿眼眶一红。
    “才几天没见,想啥想!你怎么瘦了?”
    “想你们想的!”
    “想我们不是打电话就好了嘛,你怎么这个样子?不会是生病了吧?”邹岚放下锄头,走到路上来安慰她。
    “没病,妈妈,抱!”沙粒儿泣不成声。
    “你别吓我,只要没生病就没事!”
    “我没病,我就是想哭!”
    “那就好,人这一辈子最怕的就是生病,我们穷人家生不起病啊!”
    “妈,女儿没出息,你们这么老了还在受苦!”
    “傻女儿,妈妈没觉得苦,只要你们都好好的,我就觉得生活很甜!”
    “你怎么这么傻啊妈妈……”沙粒儿抱着邹岚瘦弱的肩膀,心里像刀割一样痛。
    “你看看我们这一代的人,哪家不是老年人在家带孩子种地,年轻人出外打工挣钱?你妈也是一样,这是这个时代造成的,有什么难过的!你有一颗悲天悯人的心,这不是坏事,但心情不能老是被它左右,这样很累的!”
    “但是他们都是男人下重力,爸爸他……!”
    “好了,妈妈知道了,现在妈妈都不做田土了,跟城里人有什么区别?你还心疼什么呢?不哭了哈……”她用衣袖替沙粒儿擦掉眼泪:“大老远的跑回来就是为了抱妈妈哟!”
    沙粒儿带着鼻音嗯了一声。
    “你爸又要说你浪费车费了!”
    “妈……”沙粒儿在考虑该怎么说。
    “怎么了?”
    “爸爸生一辈子病,也不容易,辛苦你了!我也听你说过,他没生病那两年,农活很少让你做!”
    “是的,他嫌弃我做不好,叫我把哥哥带好就可以了!”
    “爸爸其实舍不得你下地干活,后来他生病了就没办法了!”
    “我又没怪他,是我命不好或者是我克他吧!”
    “女儿求你了,对爸爸好一点,他生一辈子病,也很难熬!想想都心酸!”
    “你今天怎么了,我哪点对他不好?你也一直在说,我煎麦粑的时候头一锅是爸爸的,因为有油水,吃面也是把油煎好全部舀到他碗里,我们吃的面就没什么油了!粒儿啊,你今天说这些我不太明白?”
    “妈,女儿完全知道你对爸的好,我只是想你理解爸生病的不容易,你想起来也不会那么难过!”
    “妈还用你开导啊!你今天回来到底是啥事?我才不相信你回来就是想抱抱我!”
    回到家,沙天河仍在门边的凉椅上,只不过他今天没裹叶子烟,而是抄着手坐在那里打盹儿,沙粒儿喊了声:“爸,我回来了!”
    沙天河有些迷糊,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爸,你女儿回来了!”沙粒儿蹲在沙天河面前,握着他的手:“天,爸你的手好冰啊,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能就这样在这里打盹儿呢,会感冒的!”
    “没事,我冬天都是这样的,人老了没火气了!”
    沙粒儿去取了床薄被子过来:“爸,这么冷的天你还直接坐在凉椅上,你起来,我给你垫一床被子你再坐!”
    沙天河乖乖站起来看着女儿折腾,沙粒儿铺好被子,叫沙天河坐下去,她再去里间拿了床薄被子搭在沙天河身上:“都叫你要让自己睡暖和,你怎么就不记住呢!”
    她去看父亲的床上,自己买的被子盖的怎么样,却不见踪影,她瞬间怒气就上来了:“爸,我给你买的被子呢?”
    沙天河没有答话,他耷着头坐在那里,头几乎垂到膝盖上,像个忏悔的罪人,一点生气都没有!
    “妈,我给爸买的被子哪去了?”沙粒儿嘶吼起来。
    邹岚:“嫂嫂说他们冷,拿到他们床上去了!”
    “他们都出去了,为什么还不给爸爸盖?”
    “你嫂嫂说你爸身上有股味道,不要让他把新被子弄脏了!”
    “她去死吧!”沙粒儿冲进洛玉的房间,把那床被子抱出来放在沙天河的床上。
    沙粒儿恶狠狠地怒声问道:“你们就这么怕她吗?为什么要怕她,你们有女儿啊!有我啊!”
    她掏出手机拨了洛玉的电话:“你们要再敢动我买给爸爸的被子,我就杀了你!”
    “就这么点屁事儿,用得着发这么大的火吗?心疼就把他领走啊,老废物!”洛玉轻描淡写地挂了电话。
    沙粒儿感觉一股痰涌到了喉咙,她跑到地坝边吐了出来,嘴里甜丝丝的,那是一口鲜红的痰!
    她喘息了一会儿,回去抱着沙天河,痛彻了骨,不住呜咽!
    “爸,跟女儿走!”
    “不!”沙天河头都没抬一下。
    “你们都跟女儿走啊!”沙粒儿泪流满面地仰天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