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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记趣(十八)立定跳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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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育老师瞧着很多矮个儿女孩,都能跳得老远,代表这个标准,并不过分。
    再看看李欢和许愿池,目测这两个女孩的身高,都超过一米六,手长脚长,没道理不过。
    然后......
    全班同学分成两排围观。
    两个体育神经极差的女孩,就这样一直重复立定跳远,最终目标,是跳过老师设立的标准线......
    "没过,再来。"体育老师在一旁吆喝。
    庄晓萱一次就跳过了,她站在一旁,心里默默为李欢和许愿池加油。
    部分同学没了耐心,开始低声聊天。
    李欢暗道:"也不教跳远技巧,一直要我跳过标准线。"
    她在心里埋怨老师:"好像立定跳远跟吃饭一样?又不是背书,多背几次,背久就能记住了?"
    体育老师鼓励两个女孩再接再厉:"再来,再来。"
    庄晓萱看着李欢跟许愿池,一直跳不过标准线,替她俩感到担心。
    李欢对自己失望极了。
    她觉得自己越跳越没力,遂向老师提问:"老师,可以让我助跑吗?"
    体育老师当然不同意:"这是立定跳远,还助跑?"
    李欢在心里一次又一次的呐喊:"但我就是跳不过啊。"
    许愿池因为一直跳不过,压力太大,低声哭起来。
    庄晓萱赶紧上前安慰。
    李欢看到许愿池哭,没时间同情她,接着继续跳。
    一次又一次的重来。
    依旧跳不过。
    她心想:"不是说勤能补拙吗?是谁说的?"
    她越跳越生气,沉着一张脸,像是准备找人报仇一样。
    而身边同学的围观,又令她感到非常难为情。
    体育老师看到女学生哭了,再看看李欢。
    他心想:"或许真是强人所难。"
    于是对李欢说道:"好了,别跳了。就算及格吧,低空飞过。"
    他登记了一下两人的分数,阖上点名簿,告诉学生:"剩下时间,大家练习羽毛球。"
    这话,其实就是让学生,自由活动的意思。
    体育老师说完,先行离开。
    体育课的练习时间,体育老师常常不在,大家见怪不怪。
    在升学为主的高中,体育课,一般视为非正课,所以体育老师,大多身兼多项行政工作。
    羽毛球,是李欢稍微能够驾驭的运动。
    她心情逐渐缓和,见一旁的许愿池,还在抽噎,忍不住低声抱怨。
    "考试制度,不就是为了测试学习效果,像这样也没教怎么跳,就要求我们一定要过,意义在哪?对我这种体育白痴,根本是羞辱。"
    赵芯婷经过李欢身边,又走回来对李欢说:"我觉得,你都没有认真跳。"
    乍听这句话,李欢的呼吸,暂停一下。
    "怎么说?"她看着赵芯婷。
    "愿闻其详。"李欢感到非常无奈。
    赵芯婷一副洞悉人心的模样。
    "你跳的时候还在笑,太在意别人的眼光了,想太多,所以才跳不过。"
    有些人遭遇尴尬丢脸的处境,嘴角就会不自觉的上扬,那并不是笑。
    李欢就是这种人。
    她暗道:"什么啊?原来还有这种解读?"心里有些不开心。
    她心想:"不然你也在全班同学围观下,做你最弱的事,看看你是哭还是笑?"
    为了避免伤了同学感情,李欢心里一连串的想法,都没说出口。
    她转念一想:"或许赵芯婷说对了,我确实在乎别人的眼光,但这世上能有几人,在别人面前不断出丑,还能从容自在、发自内心乐开怀呢?"
    庄晓萱安慰许愿池:"别哭了。老师已经走了,你再哭,他也看不见了啦。还是,因为让你过了,你是喜极而泣吧?"
    许愿池听了这话,才想到恐怖的体育考试,已经过关,于是放松了心情,噗哧一声笑出来。
    李欢认真告诉许愿池:"生物课本不是说,运动神经跟大脑皮质的运动区有关,有空我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许愿池抗议:"你还不是一样。"
    李欢翻了白眼:"所以我说我陪你啊。"
    她寻思:"说不定,我的大脑皮质运动区,真的摔坏了。"
    心里升起一股凄凉感,有种残缺的哀伤。
    心想:"妈妈跟阿嬷说过,我吊单杠时摔下来,她们不会骗我。"
    李欢的体育项目,只有羽毛球跟短跑还行,其他都是奇差。
    体育烂这件事,对她来说,是无解。
    每当上体育课时,运动技能不如人,总让李欢感到非常苦恼无助,又不知如何改善。
    于是面对体育,逐渐养成逃避和自暴自弃的心态。
    她不愿让人看出来,总是表现得云淡风轻。
    她不但无法在体育项目上,创造好成绩,还总是被众人远远抛在身后,常常让她出尽洋相。
    每当上体育课,她的自尊心,就会被无情践踏。
    因此对于运动类项目,就越没有兴趣,更不愿意参与。
    在童秀丽的观念里,运动类项目,大考又不考,女儿花时间在这些事上面,就是荒废课业。
    因此,求学期间,她也不愿让女儿,有太多运动方面的锻炼,间接造成李欢的体能,比一般人差。
    幸而李欢也不会让自己纠结太久,只要下了课,她很快就会将刚刚发生的不如意事,抛诸脑后。
    庄晓萱笑着说:"你们两个难兄难弟喔。"
    她双手顺一顺自己的及腰长发,甩甩头。
    李欢深知,避免让心情跌落谷底的方式,就是转移注意力。
    于是她将注意力,转向庄晓萱的乌溜溜秀发。
    每每在庄晓萱身后,看着她的厚重长发,总替庄晓萱担心,哪天会不会因为头发的重量,重心不稳向后摔倒?
    她也常幻想,庄晓萱的头发,像童话故事中的长发公主一样,把长发辫从高塔垂下,让自己攀爬上去。
    把长发当成绳索攀爬,应该很有弹性。
    这情形跟荡秋千很类似,李欢想象自己抓着庄晓萱的发辫,荡过来,荡过去。
    虽然李欢四岁那年,第一次听到长发公主的故事,就颇为心疼长发公主的头皮。
    庄晓萱轻声抗议:"不要玩我的头发啦。"
    原来,李欢刚刚在不知不觉间,十指穿过庄晓萱的头发,梳理着。
    庄晓萱轻柔解开李欢的手,那每一丝秀发,都是她的心肝宝贝。
    李欢轻笑道:"你的头发,好像假的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