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儿臣鲁莽，没有想太多。”慕凌风低下头。
    白婼的三观真是被刷新了一轮又一轮。
    她觉得慕凌云被薛柔用情蛊哄骗着的时候，已经很渣了。
    没想到景帝和慕凌风更离谱！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把这满堂的皇亲国戚、文武百官司当傻子吗？
    “父皇，大皇兄所言有误。”白婼忍不住开口。
    慕凌云掐了她的掌心一下，示意她别多事。
    白婼甩开他，说：“那夜大理寺，儿臣也在现场。瞧着大皇兄的行为，不像现在所说这般。倒像是想急着杀了徐令，毁掉罪证。”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这样的疑惑，聪明人都有。
    但是，谁都没说出来，就连太子都没开口。
    白婼这个太子妃，竟然敢当众驳皇帝的面子，扯下最后的遮羞布。
    她就不怕日后被帝王穿小鞋吗？
    “太子妃！”景帝怒了。
    “父皇，大皇子是您的嫡亲骨肉，太子也是。太子为了西江两岸的百姓去治水，不知遇刺多少次，险些丧了性命。
    儿臣为了西州百姓，也甘愿把最后的体己钱拿出来。如今水患祸因已经水落石出，父皇却还偏听偏信，实在让儿臣不服。
    当然，儿臣不是说父皇偏心。儿臣只是觉得，大皇子去西州几年，颇长了些蛊惑人心的本事。儿臣这些话，是想让父皇清醒明断，以免寒了文武百官的心。”
    白婼的声音很清脆，喊得大家都能听到。
    她的逻辑思维很清晰，句句在理。
    众人听罢，纷纷点头称赞。
    景帝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连一个亡国公主也敢逼他，简直反了！
    可是，他想护着慕凌风的那点儿心思，已经被白婼当堂陈述。若再坚持偏袒，定会留人把柄，被骂昏君。
    千古名声和儿子相比，当然是千古名声更重要。
    景帝深呼吸着，道：“太子妃不愧是北州的公主，遇事沉稳有见地。朕很欣慰。太子妃说得对！大皇子的所作所为很可疑，即刻送去大理寺盘查。若大皇子真与西江水患有关，朕定当严惩。”
    “父皇英明！”
    白婼大喜，俯身叩头。
    众人纷纷称赞景帝英明，就连坐在高位上的孟皇后和太后，也对白婼露出欣赏的笑容。
    只有慕凌云沉着脸，高兴不起来。
    大理寺那夜，白婼就已经得罪了景帝。今日她又冒着大讳的罪，逼景帝惩罚慕凌风已触逆鳞。
    她就像站在风尖浪口，稍有不慎便会狠狠地摔下去，尸骨无存！仟仟尛哾
    这份担心，一直伴随慕凌云过完整场宫宴。
    在回家路上，慕凌云出声斥责：“你太胡闹了，以为每个人都可以讲理吗？”
    “什么？”
    白婼多喝了几杯，醉意阑珊，没听懂慕凌云的意思。
    慕凌云看着她酡红的脸颊，忍不住捏了捏：“你在大殿上对皇上说那些话！”
    “哦，我实话实说错了吗？”白婼嘻嘻一笑，不等慕凌云回答，又振振有词地叉着小腰，“就算我错我也有理，我高兴怎么的？”
    慕凌云：………
    算了，不喝醉酒不讲理的女人置气。
    看她晕乎乎的，连坐都坐不稳。
    他主动把她揽入怀中，说：“高兴就好，睡吧！”
    “为什么要睡？我们继续喝呀！”白婼摇头晃脑，开始耍酒疯，“宫里的酒真好喝，甜甜得像饮料。可惜没有炸鸡，不然的话……嘿嘿，绝绝子！”
    什么饮料？什么绝绝子？
    慕凌云听都没听过这些词。
    不过，他意会到她的意思了。
    她嫌宫宴上没有她喜欢的东西。
    于是，回到太府的第一件事，慕凌云就对厨房下令：“做一碗饮料送到风雅居。”
    “饮料？”
    厨师懵了，“殿下，饮料是什么？”
    “饮料就是饮料，照做便是。”
    “可是，小的不会做啊……”
    “一群废物！”慕凌云骂，“既然不会做，那就去外头买！”
    “是，小的这就去买。”
    ……
    这晚，慕凌云没有去落雪阁，而是陪着白婼住进风雅居。
    白婼在马车里发了一阵子酒疯，躺到床上就安静了，沉沉睡去。
    慕凌云坐在床边，看着她白里透红，娇憨可爱的模样，忍不住俯身亲下去。
    不想白婼突然霸道地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狠狠地加深了这个吻。
    慕凌云全身的火，都像被点着了一般，热情地回应她。
    白婼也不客气，不仅搂着亲，还四处乱摸。
    她全程闭着眼，时不时还喊两声：“来啊，继续喝！”
    整一个醉后揩油的架势。
    慕凌云不得不拨开她，自觉地退到一边哭笑不得。
    他腿上的伤确实不宜再拉扯，今晚他对她有心无力。
    除非，她主动地到上面去……
    想到这儿，慕凌云更觉浑身发烫，欲河难平。
    他伸手拍拍白婼的脸，温柔地唤：“婼婼？婼婼？”
    “别吵我！”
    白婼嘟囔着，翻个身继续睡。
    慕凌云：………
    算了，让她睡吧！
    等他腿伤好了，再找她算帐。
    ————
    大理寺，慕凌风裸露着肩膀，坐在一间干净整洁得不像牢房的独立牢房里。
    肩上的伤已经不再痛痒，他的内力也恢复如常。
    他怒瞪着受皇命暗戳戳来探视的王太医：“是怎么回事？我的伤口突然那样难受？”
    “是，是白玉膏出错了……”王太医哭丧着脸。
    慕凌风问：“药方不对。徐太医在搞我？”
    “不，药方是对的。是药材有问题……”王太医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配制白玉膏所需的药材很难寻，我找遍京城才买到一些。结果……买到有毒的替代品了。”
    慕凌风明白了：“这是慕凌云布的局……从他去来居阁送白玉膏，我们就上当了！”
    “请大皇子开恩……”
    “你这么无用，就别活着了。”
    慕凌风手起手落，灌满内力的掌风当场就把王太医拍死。
    随王太医而来的两名内侍，被他残忍的手段吓白了脸，大气都不敢出。
    还是大理寺的张大人斗胆道：“大皇子放心，您也就是在这儿委屈几日，没什么大事……”
    “我今日受的屈辱，还不算大事吗？”慕凌风厉声喝问，怨毒的目光像地狱修罗，盯得人心尖发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