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刘太后大吃一惊。
    白婼跪下去，道：“婼婼丧失生育能力，无福为皇室绵延子嗣，已然犯了七出之条里的无子。婼婼自愿和离。”
    刘太后震惊得好一会儿才回神，她心疼地把白婼拉起来，安慰道：“婼婼别怕，就算你没有母族和孩子，也没人能撼动你东州储妃的地位。”
    “可是，婼婼良心不安……”
    “有什么不安的？女人不狠，地位不稳。”
    刘太后打断白婼，摒退所有宫女，低声道，“不会生也不要紧，将来找个能生的替你就行。”
    白婼震惊地抬眸：“您的意思是留子去母？”
    “孩子一出生就是你的，你就是孩子的生母。”刘太后意味深长地拍拍白婼的手，“历朝历代，这样的事不少，你别怕。”
    白婼作怯缩状：“不要！婼婼只想和离。”
    “胡闹！北州已亡，和离后你孤身一人上哪儿？将来依靠谁？”刘太后假意呵斥，其实眉里眼梢都是对白婼的疼爱。
    面对这样一位慈祥的、对自己极尽疼爱的老人，白婼差点儿妥协了。
    但是，想到未来还有那么长的一生，她决定要为自由抗争到底。
    “太后娘娘的疼爱，婼婼很感激。但婼婼真的无颜再留在皇家了……本来太子也不喜欢婼婼，当初成亲实属无奈。现在婼婼心死成灰，只想离去。请太后娘娘成全！”
    白婼跪在地上，哀哀的语气可怜又坚决。
    刘太后蹙起眉：“怎会？昨日太子还和哀家说，他如今最喜欢的还是你。”
    “呃……”
    白婼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狗男人不要脸啊，提前一步来找太后断了她的后路！
    “婼婼啊！太子已经知道从前错了，你就不要再执着，回去和太子好好过日子吧！”刘太后语重心长地说，“北州已亡，你没有任性的资本了。”
    “可是……”
    “i你放心，只要有哀家在一日，没人敢再欺负你！”
    刘太后再次把白婼拉进自己怀里，像寻常百姓家的老祖母哄孙女。
    白婼心里凉的一波。
    找太后主持离婚也行不通，她这辈子怕是拿不到和离书了。
    怎么办？再次跑路吗？
    白婼不太敢。
    慕凌风和薛柔都在虎视眈眈，她现在逃跑等于给敌人制造机会！
    就在这时，宫人禀报：“太后娘娘，皇后携六公主求见。”
    “让她们进来。”刘太后道。
    “是。”
    白婼想起身，预备给皇后行礼，却被刘太后阻止：“哀家此去礼佛半年，让你受了不少苦。且看哀家如何为你做主！”
    白婼盛情难却，便只在皇后进来后，打了个口头招呼。
    慕婉月看到刘太后亲热搂着白婼，羡慕忌妒恨。.qqxsnew
    到底是谁的皇祖母？
    “白婼，你起来！谁允许你在皇祖母面前，如此不讲礼数？”慕婉月一边骂，一边动手去拉拽白婼。
    刘太后脸一沉，威严地喝道：“放肆！”
    慕婉月吓得缩回手，道：“皇祖母，你不知道白婼有多坏……”
    “是她坏？还是你坏？别以为你做那些荒唐事，哀家不知道！身为中宫嫡出的公主，你竟为了一个方景胡闹，简直丢尽中宫的脸！”刘太后声色俱厉。
    慕婉月委屈地红了眼睛，跪在地上说：“皇祖母就是偏心白婼……”
    “她是你皇嫂！东州的太子妃！”刘太后拿起桌上的茶杯，掷在慕婉月跟前。
    破碎的瓷片，吓得慕婉月瑟瑟发抖，把满腔抱怨压回肚里。
    “月儿，还不向你皇嫂赔礼道歉？”孟皇后淡定落坐，没有丝毫要偏袒女儿的意思。
    慕婉月只好道歉：“皇嫂，对不起……”
    “罢了，你身体不好，本宫不怪你。”白婼打量着慕婉月。
    两月不见，她的精神状态更差了，脸上的脂粉都压不住的焦躁。双眼下乌青，这是长期睡眠不好造成的黑眼圈。
    慕婉月以为白婼咒她，愤怒地质问：“本宫都道歉了，你还咒本宫……”
    “月儿，住口！”孟皇后把玩着护甲，缓缓看向白婼，“太子妃，月儿可还有治？”
    慕婉月懵圈了：“母后，怎么连你也认为儿臣有病？”
    “躁郁症是一种心理疾病，儿臣只是猜测，不会治病。”白婼摇头，心里大骂慕凌云：怎么什么事都往外讲？
    你讲就算了，好歹和她说一声嘛！
    “母后，我真的有病吗？”慕婉月问。
    刘太后也深感诧异：“六公主真病了？”
    “月儿脾气暴燥，月信不准。本宫却是到今日才知公主有恙，御医们却什么也不知。本宫怀疑，月儿的病是人为。”孟皇后道。
    虽然她不够疼爱女儿，但也容不得别人在她眼皮子底下，加害她的女儿！
    此举，是对中宫的挑衅！
    放眼天下，敢这样挑衅中宫的屈指可数……
    刘太后眼中精光一闪，便明白了孟皇后的用意。她问：“六公主，你月信不准是从何时开始的？”
    “出嫁前半年开始。”慕婉月涨红了脸。
    “那你为何不告诉皇后？不找太医治疗？”刘太后问。
    慕婉月说：“月儿以为这不是病，而且月信之事羞于启齿……月儿问过伺候的嬷嬷们，她们说是正常的。”
    白婼暗暗心惊：合着这是所有人联合起来欺负慕婉月傻啊！
    “哀家知道了。”
    刘太后深深的吸了两口气，下令，“来人，把伺候六公主的嬷嬷宫女发全部打死！”
    慕婉月吓坏了：“皇祖母，这是为何……”
    “那些人不好，哀家另给你派人。”刘太后怜悯地看着慕婉月。
    糊涂皇帝为了打击中宫的势力，竟对自己的女儿下手！可怜驸马死得不明不白的，连个遗腹子都没能留下。
    当然，这种事她不会对慕婉月明说。
    “皇祖母……”慕婉月脸色发白，惶惶不知所措。
    孟皇后长舒一口气，起身下跪道歉：“多谢母后为月儿做主。”
    “去吧！好好治病，将来重新为公主寻一门亲事。”刘太后摆摆手，皇后便带着慕婉月走了。
    白婼全程保持静默，直到刘太后问：“哀家不知道你还会医术，是几时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