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姐，你刚才说你以前打版的汉服，原汁原味，广受好评对吧。”
    ……
    “没错，根据我们的客户反馈，我厂生产的这批汉服，在网上的好评度达到了95％呢。”
    ……
    “那么，我想问一下，那批汉服生产了多少件？”
    ……
    “1000件。”
    ……
    看到方静雯微微扬着脑袋，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周保诚却笑了。
    年轻人，还是太天真了。
    知不知道有个词，叫做“幸存者偏差”啊。
    老子当年学电子商务时。
    老师曾经讲过一个案例。
    说1936年，美利坚总统大选。
    《文学文摘》杂志通过对140万人进行电话调研，得出一个结论。
    兰登会赢得选举，成为新一任的总统。
    但结果呢？
    成为总统的是小罗斯福！
    杂志社的调研手段和调研过程真实可信，应当没有造假，而且也没必要造假。
    但为何结果不对。
    因为在当时，电话还是富人的产物，而富人中的大多数，都支持兰登。
    但富人的选票可没有普通大众的选票多。
    方静雯说自己打版的汉服，客户很满意，而且好评率达到95％！
    周保诚相信方静雯说的是真的。
    但是，这种2.0汉服往店铺里一挂，本身就是在筛选目标顾客。
    愿意买这种汉服的，并且会给好评的，肯定都是像方静雯那样的汉服原教旨主义者。
    而不喜欢这种汉服的，根本就不会掏真金白银买。
    不买，自然就不会给差评了。
    否则的话，一件能得到95％好评的汉服，为何只生产了1000件？开店的客户为何不继续向服装厂订货？
    周保诚这几天里，已经研究过关于汉服的市场报告。
    所以他意识到：
    恐怕汉服原教旨主义的圈子，已经快要凉凉了。
    像方静雯这样的死硬派，也就两三千人。
    剩下的汉服爱好者，属于沉默的大多数，她们急需新的汉服来刺激一下。
    所以，该到推陈出新的时候了！
    想到这里。
    周保诚忽然直起腰，然后换了个姿势，斜靠在椅子上，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方小姐，你这个好评率确实很高，但是我是卖衣服的，我需要的是整个市场的火爆，让我店内的汉服脱销，ok？”
    方静雯看到周保诚气势拔高，整个人恍惚了一下。
    但听到周保诚的这番话，她不禁反击道：
    “好的商品都赢在口碑，好评率高，才能卖到脱销啊！”
    周保诚笑了笑，然后伸出一根手指。
    “我说个数，1万件！方小姐，你觉得这个销量，是你的汉服能达到，还是我的汉服能达到？”
    方静雯有些生气，瞪着一双杏眼道：
    “汉服是小众圈子，单靠一家厂子一版汉服，确实很难达到这个销量，但是你肯定也达不到！因为你这种汉服属于异端，无法获得核心汉服圈的认可！”
    看到方静雯鼓嘴生气的样子，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不过周保诚现在没有心思欣赏，而是似笑非笑道：
    “三个月内，我会让你看到我是怎么将这种新式汉服卖到脱销的！希望我们再见面的时候，方小姐不要这么再针锋相对。”
    方静雯则抱起胸，轻哼一声道：
    “等周老板先将这次订的那100件汉服卖完，再做这个美梦吧……”
    这句话还没说完，方静雯突然明眸一动，继续说道：
    “要不要打个赌？”
    周保诚愣了一下，于是连连摆手。
    “为何要赌？我周某人向来与赌毒不共戴天的。”
    方静雯却眯着眼，轻笑道：
    “周老板不要太担心，我们就赌你这套汉服三个月内的销量！你赢了，我以后自掏腰包，免费给你打版。但如果你输了，我也不要你费什么钱，只需要你在汉服吧和我指定的论坛里，现身说法、道歉认错。”
    周保诚闻言，心里一抖。
    好家伙，这个方静雯果然是个汉服死忠。
    不过牛皮已经吹出去了，自己现在是骑虎难下啊。
    而且关键是这种赌约无伤大雅。
    赌赢了，自己以后省了打版费。
    赌输了，自己最多只折点面子，大不了以后不卖汉服，或者卖汉服2.0就是了。
    可如果不赌，就意味着自己怂了怕了，自己刚才那番言之凿凿的话就沦为了空谈。
    你连你自己说的话都不信，你对你自己许下的目标都没把握，还有脸说服别人？
    周保诚端起纸杯，将茶水一饮而尽，轻出一口气，才笑道：
    “没问题，方小姐，而且郭主管就在这里，正好也让郭主管做个见证。当然，我肯定会赢，不过我不占你便宜，到时候你们请我吃顿饭就算ok！”
    销售主管郭芳看着两人，心中一言难尽。
    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发展到这个地步。
    方静雯脸上表情变了变。
    此时此刻，她忽然觉得周保诚的笑容有些晃眼。
    于是她收起桌上的图样，站起身道：
    “行，我先回去研究一下图样。你放心，我不会因为不喜欢这种样式的汉服，就敷衍应付的。”
    说完，方静雯马尾辫一甩，转身匆匆离去。
    这就走啦？
    这么雷厉风行的吗？
    不过方静雯最后的保证，倒是让周保诚松了一口气。
    老实说，如果方静雯没说这句话，他也打算待会儿讲出来的。
    毕竟他对于方静雯了解得还不够透彻。
    不知道对方人品咋样，还真怕其出工不出力。
    这时主管郭芳才道：
    “周老板，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这种赌约您也别太在意，就当是个玩笑话。咱们还是先讨论讨论这次订的100件货吧，您是打算做清加工，还是全经销啊？”
    周保诚以前开网店的时候，都是先在阿里粑粑上联系厂家，等联系好后，便在淘猫上架商品图片。
    只要有买家下单，商品其实由厂家直接用快递发给买家。
    这样的好处就是，自己不需要库房囤货。
    可如此一来，也存在问题。
    那就是自己几乎从不直接与厂家沟通，无法鉴定厂家的货是好是坏，对于进货囤货没有丝毫经验。
    好在自己以前有个同学，家里做的是卖衣服的实体生意。
    所以周保诚从同学嘴里，知道进货的一些事。
    就比如刚才主管郭芳提到的两个术语：清加工、全经销。
    没接触过这方面的人，乍听之下可能会有点懵。
    但周保诚却知道。
    清加工的意思是——面料辅料都有自己提供，而雏菊服装厂只负责加工。
    全经销的意思是——面料辅料都由雏菊服装厂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