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明媚的笑容，那是二十一岁的她，那么青春靓丽，双眸是清澈的透亮，黑色的长发别在耳后。除却了这个模样的她，她一直都是那么郁郁寡欢。她的内心像一面巨大的湖泊，盛满了悲伤，却从来不曾表露。一直那么虚假地维持着与世无争的性格，保持着那种风平浪静。这也是莫里为什么这么讨厌她的原因。
    但另一方面，莫里对她也是怜惜的。她是这样一个美丽不可方物的女子，却放弃了享受生活的权利，独自挣扎在不见天日的冷落与悲剧中。
    她把它小心翼翼地夹回到日记本中，这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喜悦和悲伤。
    她下床走向后阳台准备洗澡，电话却响了起来。
    看着来电显示，她不想去接。
    只是它一直那样孤单地震动着，莫里不得已才接了起来。
    “喂。”
    “开家长会怎么没通知我？”他是怎么知道开家长会的？
    “以往你都不喜参加这种活动的。”十八年来，记忆中他从来没参加过自己的家长会，他从来不在乎这个女儿的一切不是吗？自己亦不希望他出现在老师同学面前，那会让自己觉得屈辱。因为，他的风流事迹总是阴魂不散地围绕在自己身边。
    还记得初三中考那一年，同样是开家长会。
    站在教室门口迎宾的一个男生问道，“莫里，你爸还没来么？”莫里尴尬地努力挤出一个极为勉强的笑容敷衍着。旁边一个女生走过来，神秘地说道，“她爸有很多女朋友，约会忙都忙死了，哪顾得到她啊。”莫里眼里长满了恶毒的刺，她真想拧起那女生的脖子朝栏杆外摔去。但她没有那个能耐，所以她选择了沉默。或许，默认是自己唯一有勇气和能力做的事情。那个男生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她变绿的脸，然后缓缓转过头继续对着那些进入教室的家长们问好。
    那眼神里的鄙视深深烙在了莫里心房上，从此寸草不生。
    也是因为林希池听到这些传言后，还愿意继续和自己做好朋友，自己才会对她如此依赖和信任。
    但生活总是没有固定的轨道，你永远不可能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出轨，在哪里离开早已设定好的路线。
    莫哲在一边沉默了一阵。他好像在抽烟，轻微地咳嗽了一声。的确，自己以前做得不够好，没有给过她足够的关怀。
    “这次是高考，不同以往。”
    她听见刹车的声音。
    “我就在你宿舍楼下，你下来吧，我们出去聊一聊。”莫哲挂了电话。
    莫里走到阳台外，的确看见他的车。还能怎么办呢，已经兵临城下了。莫里换上那双白色阿迪板鞋，跨上她的双肩包朝楼下走去。
    “洗澡了吗？你去哪？”走到楼梯的时候我看见莫里急冲冲地往楼下走去。
    “没有。我爸在楼下，我和他出去一下。”她朝我挥了挥手朝下面走去。
    快到宿舍门口的时候，我朝楼下望了望，看见莫里拉开一辆黑色轿车进了去。
    他带自己进了一家茶餐厅。
    “来一杯冻的果汁和一杯冰咖啡。”他对侍应生说道。
    莫里立刻制止了那个侍应生在本子上记录，“两杯冰咖啡。”
    她低头看着手机，“你没权替我做决定。”
    莫哲尴尬地看着她，双手交织在一起，“我以为你们小女生都喜欢喝果汁。”
    “首先，我不是小女生。其次，不要用你的想法替别人做主。”莫里鄙视着他。自从，她离开了之后，自己好像连那么仅存的一点对他的畏惧感都消失了。
    莫哲压制住内心的生气，平静地说道，“好吧，我们不说这个。我想，是时候谈谈你的学业问题了。我希望不会太晚。”
    “已经晚了。”自己已经无药可救了，一切都太迟了。
    莫哲已经没有耐心纠结在她的回答上了，他接过侍者盘中的咖啡，优雅地抿了一下口。“你要怎么恨我都成，但不要拿自己的未来开玩笑。离高考也没多长时间了，我也听你老师说了一些关于你的情况。他说只要你肯在后续40多天下点苦功夫考个二本还是没问题的。”
    莫里听着他那虚伪的言语苦笑了几声。
    莫哲看着她抽动的嘴角不觉心里颤抖了一下，她是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嫉恨。
    “如果实在没办法，就复读吧。”莫哲维持着最后的耐心劝解道。
    “不用了。我不想再继续浪费你的钱和时间了。”莫里转动着手里的勺子。
    莫哲终于忍无可忍了，他把手拍到桌子上站了起来。莫里双手环在胸前，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怒不可遏的样子。
    “莫里。你怎么变成这样不可理喻了！”莫哲用一种很绝望的神情看着她。
    莫里无畏地接收着他的这种绝望，随之也站了起来，说，“我一直都是这么不可理喻，只是你发现得太迟了。”莫里发现了让他生气真是一件很刺激和愉悦的事儿。
    “你在这样，我想我们没法谈下去了。”他又补充道，“我是真的为你好。”
    莫里显然没办注意力放在他后面那句深情的对白。她无所谓地说道，“当然，我们没法谈下去。你只能和你那些女人谈下去。”莫里就是想激怒他，想让他暴露他的本性。
    啪。
    莫哲抬起手朝她脸上甩去。
    莫里摸了摸火辣的腮部，笑了笑，“你终于原形毕露了。”
    “你……”莫哲指着莫里那张冷漠的脸，嘴角不停地抽搐着，慌乱地从皮夹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拍在桌子上拂袖而去。
    这小费给得也太多了点吧。莫里把桌子上的几张百元大钞收进牛仔裤口袋里，换而从另一边口袋里掏出几十块放在桌子上朝门外走去。
    回到学校的时候天已经接近全黑了，操场上一个人影也没有。
    踏上通往教学楼的台阶时，看见一个身影穿过那条连接着两栋教学楼的长的不见尽头的走廊，他细碎的头发在晚风的吹拂下显得那么柔顺，像只温顺的小狗。然后，然后，那个身影就慢慢消失在了视野中。莫里转头看见远处高山那边的天空中最后一抹余晖都散去了，她把手举到和眉眼齐高的位置轻轻揉搓了一下，然后继续朝教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