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Part 42 解脱了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从早上开始右眼皮就不停地跳动着。李司邻扔掉手中的课本走到教室外面透着气。这时去看见级组长朝这栋教学楼跑了过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停住了脚问道,“同学麻烦帮我叫下你们班的李司邻同学好吗?”
    “我就是。”
    “那你赶快跟我去一趟保安室吧。”级组长一脸焦急。
    李司邻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预感很是不好。
    级组长边走边说道,“有位女士称是你妈妈,一直吵着要见你。”
    心砰砰地跳动着。
    她怎么会找到学校来?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赶到保安室的时候,却没在里面看见人。保安往外指着,“在那里呢,刚才还哭着吵着要见人,后来不知怎么就安静了。呢,看,就蹲在那里。”
    李司邻走了过去。她双手紧抱膝盖,低头看着地板。
    “怎么了?”李司邻摸着她的头,轻柔地问道。像一个大哥哥安慰着受伤的小朋友。
    李婉慢慢抬起了头,看着他。才几天不见,她憔悴了那么多。眼眶凹陷了许多,嘴角也是那么苍白。她颤抖着双唇,却无法发出丁点声响。突然,她用力推开了他。
    李司邻就这样跌坐在离她不到20厘米的地方,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他知道她难受了,他知道是真的撑不下去了才会来找自己的。
    “你就这么忍心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她怨恨地看着他的眼。
    丢下。她竟然用了这么个凄凉无望的词。席卷而来的自责射伤着自己每一寸肌肤每一滴血液。
    “我每天晚上都梦见她,她来找我索命了。我大声呼喊着救命,可是空荡荡的房子也没有人应我。”她哭了,她真的害怕极了这种恐惧的日子。
    李司邻想劝解她,告诉她梦境并不是现实生活,告诉她那个女人不会真的找她索命,可是他发现也许那一切都是枉然。因为,这么无力的解释连自己都无法相信。他想,也许只有死才能真正解脱吧。谁知,这句话却在唇边脱口而出。
    李婉被他的冷漠和绝望吓到了。她一直看着他,缓缓地站了起来。这一刻,她是这样的清醒。她听到了他让自己去死。
    李司邻也被刚才自己随口而出的话语吓到了,他怔在原地。等他恢复过来才发现李婉正在朝马路中间跑过去。
    他看见迎面而来的货车正在一步步靠近李婉那孤单无助的身影。
    前方忽然变得那么模糊不清,变得昏沉沉一片,视线找不到焦点。仿佛看见了末日的昭示,死神正在朝他挥动着手臂。
    他只能用尽全身的气力盲目地飞奔出去。
    唰。
    货车已经穿过了正前方的位置。
    “对不起。”他看着怀里的她,内心是无法挣扎的内疚。
    她却放声笑起来。她真的已经无法面对了。司邻,我想放手了,你也放手吧。我不想耽误你的前程了。她手舞足蹈地旋转起来,像极了八音盒里那个旋转的穿着裙子的娃娃。
    李司邻看着她仿佛要消失的脸,那一点点残留的期望都化成了灰烬。灰烬朝着无限辽阔的天空飘去,最后消失不见。
    “没事吧?怎么呢?”级组长走了过来看着李婉失心疯般的笑着。
    “老师,我妈她”李司邻止住了之后的言辞。级组长心领神会地拍着他的肩膀,“同学,那你先回家吧。等家里的事安排妥当了再来学校吧。”
    李司邻点了点头,箍住李婉的双手,把她环在自己的臂弯下,朝公交车站台走去。biqubao.com
    回到家,才几天没回来,家里已经是面目全非了。衣服,杂志,垃圾满地都是,食物的腐烂气息充斥着鼻腔。李司邻扶着李婉小心地踩过脚下那些空余的地方,走向卧室。
    此刻,李婉安静地坐在床上,双目呆滞地看着窗外。
    李司邻打开柜子,收拾起她的衣物和洗漱用品。
    李婉失落地看着天空,仿佛要和这片只存在于这扇窗子里的天空永别般。
    “走吧。”李司邻伸出手。李婉站了起来,握住那只熟悉的手掌。
    出门前,李婉不舍地看着屋内的一切。
    “走吧。”李司邻又轻唤了一声。
    砰。门终究是合上了。这里的一切都和自己无关了。李婉垂下睫毛,跟着李司邻朝街上走去。
    坐上出租车,李婉始终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不去看李司邻。散落在肩膀的头发不时被窗外的微风吹起,不安分地彼此交织着。
    车开进了一条两点种满梧桐的大道。下了车,李婉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精神疗养院,曾经自己是多么不愿意来这个地方。李司邻安排好一切,蹲在她身旁,把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你要好好的。”
    他松开了她的手,走了出来。
    从此,她就得一个人生活在这个地方了。而自己,自此也得一个人了。他是多么不想把她送进这里,只是他感觉自己已经没办法再坚持下去了,而她自己也选择了这样一种方式来度过自己的余生。他是懂得她的。
    “喂,我刚才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舍友在桑西耳边激动地说道。
    桑西没有理会她,继续写着她的作业。
    舍友见桑西没有一点好奇的表情,生气地说道,“你怎么都不问问是什么秘密啊。”她摁住她的作业本。
    桑西见她没完没了,只得抬起头问道,“是什么惊天大秘密呢?”
    舍友这才松开了手,清了清嗓子,“我刚刚得知你前男友的老妈有精神病。”
    桑西注意力集中起来。他妈不是只是精神不太好,还不至于是精神病吧。
    “你不信?”
    “不是啦。”桑西不知该怎么和她解释。“你怎么知道的?”
    “我早上去政教处交表的时候看见他抱着一个女人上了公交车,然后就听见级组长和班主任打电话说他妈精神失常请假回家了。”
    原来,他承受了那么多的不幸。只是,自己再也没有资格去关心他了。
    我走到教室后面的时候不经意地听到了她们俩的对话。我若无其事地朝教室外面走去。
    认识他这么多年了,我从来不知道他家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