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跌落下来的柳晏，尾生有些心疼，又有些奇怪。
    “晏娘，你怎么来了？”尾生关切的问道。
    柳晏看到飘忽不定的尾生，顿时一愣。
    语气一时间竟有些颤抖，“生……生郎？”
    “是你吗？生郎？你这是怎么了？”
    玉芙蓉斜了她一眼，开口讽刺道：“还不是你不来赴约，害的尾生公子被溺死了！”
    柳晏娇躯一晃，不敢置信的说道：“什么？”
    “生郎……你怎么会溺死的？”
    尾生张了张口，一时无言。
    玉芙蓉嫌弃的说道：“尾生公子在等你的时候发了洪水，怕你来了找不见他，便抱着桥柱一直等你，最后被洪水淹死了……”
    柳晏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说道：“怎……怎么会？”
    “都发了洪水，为什么不走呢……？”
    玉芙蓉冷哼了一声，“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答应好的事转头就忘？”
    柳晏被玉芙蓉说的愣在原地。
    几次想张口解释，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最后只能捂着脸不停的抽泣。
    含糊不清的喊着尾生的名字。
    尾生原以为，晏娘会和自己解释一下，哪怕是骗自己……
    没想到……
    等来的竟是一句：为什么不走呢？
    此时，千言万语都化为了一声轻叹。
    “哎……”
    原来她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啊……
    尾生意兴阑珊的垂下眼，开口说道：“知道你无恙便好……”
    “我担心你来时见不到我，以为我不曾赴约。”
    “这才迟迟不愿归去……”
    听到尾生的话，柳晏只觉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羞愧过。
    呜咽的说道：“对不起，生郎，对不起。”
    尾生抬起头，深深的看了柳晏一眼，眼中好多的不舍。
    “如今，乾坤已定，我也该走了……”
    玉芙蓉有些可惜的劝道：“尾生公子，其实你以魂魄之身，也可以修行，未必只有轮回一途……”
    尾生轻轻一笑，好不洒脱，“多谢玉姑娘好意。”
    “只是我尾生，以诚待人，以信立命。”
    “如今，这命都没了，何必再贪恋这人世间？”
    玉芙蓉一时有些揪心，知道尾生是伤透了心，怕是再没理由能让他留在人间了。
    尾生对着张霆玉和玉芙蓉深深的鞠了一躬。
    “张公子，还需劳烦您一下，送我入轮回。”
    “尾生拜谢。”
    张霆玉此时对尾生有了些钦佩，点了点头，由衷的说道：“一路走好！”
    尾生：“多谢！”
    柳晏的心脏像是被手攥住了一样，连呼吸都有些无力。
    抬起手，想抓住尾生的影子。
    “生郎……”
    “都怪我……”
    “都怪我……呜呜呜。”
    “我以为你见我没来，就会走呢……”
    “你怎么那么傻？为什么发了洪水还不走？”
    柳晏满脸的眼泪，伸出的手怎么也抓不到尾生的衣角。
    尾生转过身，不再看那张曾经深爱的脸。
    轻轻吟道：“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恨不知所终，一笑而泯。”
    渐渐虚化的尾生，冲着流水镇的方向淡淡一笑。
    如果那天，自己没有看见那个笑脸，现在应该还很快乐吧？
    罢了罢了，这就走吧！
    这滚滚红尘，再无我尾生。
    人生一世，终归尘土。
    执念一去，再无留恋。
    张霆玉默默的掐着法决，一轮黑色的漩涡在尾生身边浮现。
    巨大的吸力不断的拉扯着尾生，尾生坦然对之，接受着漩涡的撕扯。
    脸上没有半点痛苦，也无半点欢喜。
    只有淡淡的平静。
    一缕清风吹过，将漩涡中的尾生吹得衣袖近无。
    “虽我之死，有信常在！望这世间众人，坦坦荡荡，无愧于心！”
    话音一落，漩涡带着尾生消失在了这天地间。
    张霆玉默默无言。
    总会有些人，为了自己的坚守，不顾一切。
    尾生，走好！
    随着尾生的魂魄重归天下间，整个柳河边就只剩下哭得撕心裂肺的柳晏。
    张霆玉默然的看着柳晏，他知道用不了多久，这女人就会重新投入别人的怀抱。
    薄情的人风生水起，深情的人挫骨扬灰。
    这世道，千百年来，都一样。
    ……
    等在一旁的老鳖拱了拱手，“两位上仙，此间事了，小妖就告辞了。”
    张霆玉急忙拦道：“且慢！”
    老鳖的心咯噔一下。
    不由自主的将腿脚锁进了壳里。
    心中忐忑不安。
    莫不是，张剑仙想吃炖王八了……？
    我的老天爷啊……
    忙活了半天，到底还是给自己搭里了？
    张霆玉没注意到老鳖的紧张，自顾自的说道：“劳烦你一路帮忙，总要留下点什么才好。”
    老鳖牙齿都开始打颤了，左右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哭丧着脸。
    这是要我留个腿炖汤？
    留下鳖蛋行不行啊？
    关键我是公的，不会下蛋啊……
    就在老鳖疯狂脑补的时候，张霆玉摸了摸下巴，“你说你就要渡劫化人身了？”
    老鳖紧张的点了点头，四肢开始剧烈颤抖。
    坏了，他不是想吃炸王八吧？
    等天雷下来，给我炸个外酥里内再吃？
    我滴妈呀！
    这……
    这找谁说理去啊……
    “嘭”的一声。
    老鳖直接跪在地上了，哭着说道：“还请上仙手下留情啊，我愿留下一只手臂供上仙炖汤……”
    玉芙蓉：“？？？”
    张霆玉：“？？？”
    张霆玉一愣，王八滋补汤？
    还是成精的王八。
    那滋味……
    呲溜一声，张霆玉流下了口水。
    看着老鳖两眼放光的说道：“这不好吧？”
    老鳖一看张霆玉的模样，心道，这回完蛋了。
    这腿肯定是保不住了……
    剑门老祖啊，你快睁开眼看看啊。
    现在的剑门成什么样子了？
    连我这种只做好事的妖都不放过了么？
    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