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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乌江老叟,陆地行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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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怒喝之间,霸王手中的硕大雷球,飞掷而出。
    煌煌紫雷,兼电之极速,雷之爆裂。
    在雷球之后,一道紫色长虹,划破长空,紧随其后,散发出阵阵音爆。
    灌婴长枪一划,高呼道:“集阵之力!”
    千五骑兵这才如梦初醒,身上血气勃发,这是有别于江离所知,御灵世界的修行之法。
    每一位骑兵身上的血气,给江离的感觉,都不下当初江文江武,合力一击所带来的危机感。
    千五骑兵,血气联营,加持灌婴之身。
    刹那之间,这名日后出将入相,位极人臣的骑将,肉身震颤,滚滚血气,自天灵冲出,犹如江离当日烽火台所见狼烟一般,直冲天穹。
    血气狼烟,直达百丈!
    而后,狼烟翻滚,化作一拳。
    这一拳,是灌婴的意志。
    武道意志,裹挟千五骑兵之血气,轰杀而出。
    比起百丈狼烟一拳,丈余雷球,似乎显得并不如何可怖。
    可长虹划过,雷球依在。
    那一道拳意,被直接碾碎。
    论武道意志,世上何人敢与霸王争雄?!
    “噗!”
    灌婴一口鲜血吐出,全身酥软。
    武道意志被碾碎,便是一身气血再强大,也不过是无根浮萍。
    这一刻,那携诛杀霸王之意而来的灌婴终于明白了,何为在世神魔。
    霸王虽穷途末路,可除他自身,谁也摘不下他的头颅。
    莫名的,江离想起了霸王与他所说的那句话。
    “所当者破,所击者服。”
    滚滚雷球之下,何物不破,谁人不服。
    军阵已然被破,那一道雷球,却依旧去势不减。
    在钳形最厚之处,也是灌婴为首那一线,撕裂出一道血肉之道,才缓缓消散于天地之间。
    所过之处,人马俱裂,一瞬之间,死伤数百不止。
    不,只死无伤。
    紫雷之怒,擦边则死,触之及亡。
    但灌婴没有死。
    霸王的乌骓马,最先踏在了这道血肉之道上,他瞥了一眼弃马跪地的灌婴,不发一言,提臂接住以气御雷,自然回返的雷刀。
    天地之间,只留下了霸王的不屑一笑,和江离等人紧随其后的马蹄之声。
    余下千骑,无人出声,也无人敢出声。
    “嘎吱嘎吱。”
    马蹄之声渐渐远去。
    跪服在地上的灌婴死死地篡拳,骨节都在大力之下发出声响。
    霸王曾言,跪地不死。
    他的雷球,也当真离地三尺,跪伏于地,确可免死。
    在那一刹那,灌婴反应了过来。
    他不想死,所以他跪伏在地。
    但这比之他死,其实更加折辱他。
    尤其是霸王的那一笑,更是在无声的告诉他。
    他之所以活了下来,是因为霸王的眼中,跪伏于地的他,已然是一个死人。
    昔日之灌婴,已然和如今的血肉之道上的袍泽一般,死去了。
    “将军。”
    亲信战战兢兢的走了过来,想要劝慰一番。
    灌婴却猛地回头,死死地盯着他。
    那亲信当即汗毛倒竖,讷讷不敢言。
    许久之后,灌婴才自言自语道:“本将之所以苟活,是为了大汉。
    我大汉如今,扫除西楚,即将再度定鼎九州,正是百废待兴,急需人才之时。
    本将除去一身武艺,亦熟读治学之书,亦有宰执天下之才。
    所以,本将不能死。
    往日汉将灌婴已死,日后汉相灌婴,却还在活。”
    亲信连忙点头道:“将军说的对。”
    “别叫我将军!”
    灌婴怒喝一身,而后一字一顿的说道:“今日之战,本将从未出中军,乃齐都尉领军,却被霸王临死反扑,斩杀数百人。
    记住了吗?”
    齐都尉,正是方才死在那一记怒雷撕天裂地之下的汉军将领。
    亲信猛地叩首,赌咒发誓道:“自将军之下,所有人,定当谨记您之教诲。
    不,这不是教诲,这就是事实。”
    灌婴这才缓缓点头,踉跄着站了起来,身形飘摇,竟有站不稳。
    可他没有在意这些,只是望向突围而出,再度转道乌江的项羽,一言不发。
    你能胜过本将,可你,胜不过那位。
    天意已定,今日,霸王必死!
    ————————————————
    霸王乌骓,依旧在前行。
    江离默默地看着项羽,他面色没有任何变化,可他的臂甲,却在刚才被紫雷炸碎了。
    那暴露于空气中的双臂之上,满是狰狞的伤疤。
    有的明显是最近才新添的,还能在未愈合的伤痕之中,看见新长出的,粉红色的嫩肉。
    但此刻,这些伤疤全部被撕开,鲜血滴答落下。
    只有在这个时候,霸王才像一个人,而不是一个永远不会倒下的神。
    窥一斑而知全豹,在那没有被紫雷触及的铠甲之下,到底有多少伤痕。
    也许方才灌婴说的是对的。
    拼死用出这一击,即便是突围成功,项羽也走不下去了。
    “还是力尽了啊。”
    霸王看出在场中人,都兴致不高,忽的笑道:“如果是垓下之初,别说五千骑,就算是万骑,本王也能一刀劈开。
    怎会到如今,还需兵分三路,以自己头颅为诱饵,才能让五千骑化为三波,不至让其形成大包围圈,使我等根本到不了乌江之畔。
    还好,计划成功了,灌婴这一支都能被我突围,其余两支,应当也差不离。”
    “王上。”
    江离忍不住开口道:“你为什么非要去乌江之畔呢?”
    这也是江离始终想不明白的,项羽方才使出搏命一刀,显然是根本没想过逃命,不求生机。
    他不像自己,知晓乌江之畔有老叟。
    到底是什么在催使着他。
    “乌江之畔,有一个老叟。”
    接下来项羽的话,却让江离色变,而后,项羽悠然道:“本王,有几句话,要嘱咐这个老叟。”
    !
    江离眼睛都瞪圆了,盯着项羽。
    霸王早知乌江旁有老叟?
    这是什么情况。
    项羽没再解释,只是驾马先行乌江。
    虽是绕行,但毕竟比其余两支更近乌江之路,众人先看到了码头。
    码头之旁,是江离和霸王都料到的老叟身影。
    如江离所知,也只有一艘小舟。
    但让江离愕然的是,小舟,立于裂开的河床之上。
    陆地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