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上的车流依旧来往不息。
    宋南妩看着眼前倚靠在路灯上，姿态有些吊儿郎当的莫秋冬，淡声相问：“什么事？”
    “如果我说当面谈的事是想大爷了，老大会不会想打我？”莫秋冬看着宋南妩，嘴角勾着一抹轻笑，语气也有些吊儿郎当。
    宋南妩当即给了他一记冷眼，纠正道：“它叫蔬菜。”
    “那就是我大爷。”莫秋冬一脸认真地强调。
    非要认一只猫当大爷，宋南妩不明白莫秋冬是什么脑回路。
    目光灼灼地瞥着他，宋南妩没说话。
    莫秋冬被那几分冷然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了声，收敛起了吊儿郎当的姿态，说道：“老大，我被人欺负了，你管不管？”
    “谁欺负你了？”宋南妩开口。
    “就是这次害我受伤的人，老大给不给我报仇？”莫秋冬挑眼睨着宋南妩，轻声问道，狭长的眸中隐着一抹深意。
    “你要我怎么做？”
    “给他们一次血的教训，老大觉得怎么样？”
    莫秋冬的声音飘扬着夜风中有些轻远，伴随着一旁响起的车喇叭声，还有几分不真切。
    宋南妩看着他，微掀了掀唇，“可以。”
    似乎是没料到宋南妩会答应得这般爽快，莫秋冬看着她挑了挑眉，“老大就不问我对方是什么人吗？”
    “以后不就知道了。”宋南妩的声音淡然，“更何况你要是想说，又何必等我开口相问。”
    莫秋冬笑了笑，“老大说得对。不过希望那时候，老大不要临阵脱逃了。”
    他的语气状似玩笑。
    宋南妩看着他，突然从口袋里撕了根棒棒糖放进嘴里，一脸面无表情地说道：“说完了？”
    “嗯。”莫秋冬点了点头。
    “等你通知。”冷声说完这句话，宋南妩转身就走，却见前方，司瑾还站在马路边上。
    白炽灯下，他身影修长，银光倾泻，落在那张惊艳众生的脸上，勾勒着宛若精心雕琢般的轮廓。
    有烟雾从他口中吐出，袅袅而升，晕散空中，漾着几分朦胧。
    宋南妩倒是第一次见他抽烟，与平时的矜贵优雅不同，此下几分桀骜不羁。
    抬脚朝他走去，宋南妩站在他身前，轻皱了下眉，“队长怎么没有回去？”
    “孟若吐了。”
    说起这事，还能从他神情中看见几分嫌弃。
    宋南妩是知道他有洁癖的。
    “那人是你男朋友？”瞥了眼还倚在路灯上没离去的莫秋冬，司瑾吸了口烟，问了起来。
    “不是。”宋南妩回道。
    “呵。”司瑾轻笑了声，白皙的指尖上有星火明明灭灭，“还以为信佛的小姐姐也有一场世俗的爱情呢！”
    一声淡淡的轻嘲，司瑾抬手在一旁的垃圾桶上掐灭了烟蒂。
    “现在可以回基地了？”他看着宋南妩问。
    宋南妩迎上他的目光，轻应了声，“嗯。”
    “会开车吗？”
    “不会。”
    “啧。”司瑾嗤了声，“还等着你来开车，算了。”
    他本就没喝多少酒，虽然之前有少许的醉意，但刚才吹着冷风站了会，那点醉意也给吹没了。
    最后司瑾还是开了车。
    宋南妩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不断后移的璀璨夜景，余光不小心扫到后视镜中黑车上，目光顿时一厉。
    “有人一直在跟着我们。”宋南妩冷声道。
    司瑾也察觉到了，听见宋南妩的话，轻应了声，“嗯，坐好了。”
    话落，司瑾猛踩油门加速。
    然而跟着他们的车却不止一辆，左边突地来车，硬逼着司瑾转进了右边上北城山的路。
    夜晚的山路没什么车，更是偏僻。
    车内谁都没有说话。
    宋南妩瞥着后视镜中紧追不舍的黑车，微眯了眯眼，知晓后面跟着的不会是记者。
    她之前在爆个料工作室，多多少少也知道在北城中，还没有谁家记者敢对司瑾这么大胆。
    似乎是一直追不上司瑾，后面的车失去了耐心，有人探出来开枪。
    枪上装了消音器，但宋南妩还是听见子弹飞行的声音，不禁轻皱了下眉，侧眸看向了身旁的司瑾。
    什么人对他动手？
    像是察觉到了宋南妩的注视，司瑾在这时开口了，“阿弥陀佛，怕么？”
    “怕。”宋南妩说道。
    可话虽如此，那语气中却不见一丁点害怕之色。
    司瑾没再说话，猛地打了个方向盘，躲过一道子弹。
    就在这个空档，有车追了上来，随即砰地一声撞了过来，顿时撞得车一个颠簸。
    宋南妩的身形随着摇摆了下，嚼碎了口中的棒棒糖，出声相问：“队长不打算报警么？”
    “报警了也赶不来。你要是怕了，就靠着睡会吧！”司瑾的声音有些冷。
    宋南妩：“你觉得我在这种情况下能睡得着？”
    “那怎么办？要不你哭一场？”
    “那些人为什么追着你？”
    “谁知道。”
    宋南妩没再说话，突然伸手推了司瑾一把。
    与此同时，子弹从宋南妩手臂上擦过，落在了挡风玻璃上，顿时打出一个小洞，蜘蛛网的裂缝也随之蔓延开来。
    淡淡的血腥味飘散在车中，司瑾轻皱了下眉，余光瞥向宋南妩，正要说话，被她抢先了。
    “队长，就这样坐以待毙下去，怕是不行。”宋南妩冷声道。
    没有一般人的大哭大闹，也没有惊慌失措，她从始至终都很冷静，冷静到司瑾莫名的心下一紧。
    “握好方向盘，阿弥陀佛。”司瑾说道，抓过宋南妩的手放在了方向盘上，却见她左手的白色衣袖上一片血红。
    司瑾的眼神倏地一深，鼻间还若有若无地充斥着彷似沐浴露的淡淡柠檬香，一如那晚她扑在自个身上，很是清新好闻。
    目光轻颤了颤，司瑾拿过底座下的手枪，探身出去便朝后面紧追不舍的黑车开了一枪。
    正中轮胎之上，只见那黑车打滑了下，但很快便有另外辆黑车超越上来。
    “队长，还是我来开车吧！”
    见司瑾一边要顾后头，一边要踩油门，宋南妩淡声道。
    “你不是说你不会。”司瑾清冽的声音随着夜风灌了进来。
    宋南妩：“哦，我刚学会了，开车也不难。”
    而且她只是不会开二十一世纪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