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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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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上一连串的房门口前都站着守卫,笔直的走廊,从这里进会惊动其他人。司枕带着墨陵游绕到了房子侧面,打晕那几个小厮后,从灌木后的窗口翻了进去。
    把人拖了进去,撕掉他们身上的衣服堵住嘴,再绑成一堆,最后关上窗户。一套动作下来可谓行云流水。
    “运气不好啊,似乎是个储物房。”司枕房间里前后逛逛,“还以为这边守卫多了两个,是个重要的房间呢。”
    墨陵游把人丢进角落里,“换个房间?”
    司枕掀开木架上一个锦盒,似乎是个玉器。
    “翻翻看吧,找找有没有书信一类的,礼物也可以看看落款。”
    “嗯。”
    “等等,”司枕顿了顿,“你识字吗?”
    “……”墨陵游看着她,“不识字的时候我才一千两百岁,现在已经过去两百多年了。”
    司枕从画筒里随手抽了一卷,展开,指着上面的印章问道:“那这个怎么念?”
    红色的印章,黑色的墨水,歪歪扭扭的,和宫人们一笔一画写出来的不一样。
    他盯着那团糊在一起的笔画,不识字这件事一直是他的硬伤,他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人间会有那么多字,还有各种书法,每种书法字的写法还不同。
    还有那些诗词,和平常说话时的用法还不一样,拗口又难记,不知道用来做什么。
    一直盯着又不开口,司枕默默把画卷起来放了回去。
    “有不懂的就问我吧,趁着人少赶紧翻一翻。”
    储物间不大,不过置物的木架不低,挨个挨个看过去,司枕格外留意有没有夹层和暗道。
    外间由墨陵游勘察,锦盒里多放得珍贵玉器,和一些已经孕育出灵气的法器,还有一些杂物,堆放在一起。
    屈起指节轻叩,确认没有别的夹层和暗道之后,墨陵游视线转到了刚才司枕拿起的画卷。
    即便他不愿意承认,但他确实不懂那些文绉绉的玩意儿,学了那么多年,也只知道些最简单的。
    扯开裹在画卷上的丝缎,拿在手上展开。
    是一个拓本,上面写着什么,他看不明白,把画卷放在了一边,准备等会儿进去问司枕。
    拿起话筒里另外一卷。
    轻轻一扯,那系在外面松松垮垮的丝缎竟然没有被扯动,被人施加了术法。
    墨陵游伸出食指勾了勾,确认不是和术法主人关联的法术之后,灵力自经脉中汹涌而去,强行扯开了丝缎。
    松开的画卷骨碌碌自己放了下来,露出上面画着的内容。
    只是一眼,墨陵游便僵在了原地。
    画卷上杏粉色长裙的女子斜躺在树干上,半边身子都坠了下来,让人不由得担心她的安全。
    华美嵌宝石的发簪松松别在发间,垂下来的流苏尾端挂着颗珍珠,因为她空悬的脑袋,这会儿这晃悠在她脸颊旁,熠熠生辉。
    画中女子笑容明媚,又不失少女的娇俏,勾着唇笑看过来,纤细手指上捏着一枝树桠,上面拥挤着盛放的红花。
    这张脸,即便是和现在有些许不同。
    可墨陵游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司枕。
    是他没见过的模样,是她从前年少时的样子。
    画卷旁边题了一句诗。
    持笔人写得认真,像是硬生生压着自己一笔一笔写清楚,清楚到即使是不善古诗词的他也能辨认出来的地步。
    诗句从画卷上方一字一字落下来。
    “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拿着画卷的手指骤然收紧。
    脑子里浮现出不久前蒋季对司枕说的话——“幼时初见殿下,宝剑难寻,我无傍身的利剑,殿下不仅赠了佩剑给我,还送了我一枝春天。”
    原来那个“送了一枝春天”是这个意思。
    墨陵游垂眼看着画卷上栩栩如生的司枕,周边的花草画得敷衍,唯有画卷中心的女子刻画得仔细。
    这样干净爽朗的笑容,他从没见过。
    司枕虽然常笑,可那笑意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味道,对他更是敷衍。
    内心有不知名的情绪疯狂搅动着。
    胸口的心魔跃跃欲试。
    墨陵游狠狠闭眼,把心魔压制下去,胸口却在剧烈起伏。
    他嫉妒。
    也羡慕。
    半晌,体内魔气和灵气的撞击缓和,他睁眼再看了看画上笑得开心的司枕,将画卷好收进了自己的如意囊中。
    他视线落到其他还未打开的画卷上。
    果不其然,不止那一幅。
    每一张上都是不同的司枕,他不曾知道的年少的司枕。
    虽然他不懂丹青,不会画画,不懂那些深奥的诗词,但是他看着这些画,他能万分地确定。
    那个蒋季,绝对抱着和他相同的心思。
    周围的物品都没有用术法,唯有这个画卷。那些玉器看似用锦盒装着,可一点防护也没有,这些画卷看似随意的被扔在一旁,可里面藏着用术法保护的画卷。
    一幅都没留下,墨陵游将画着司枕的画卷全部收进自己的如意囊里。
    若是蒋家和司家交好,谁都不能保证司枕和蒋季的关系会不会更进一步。
    司枕国事上一向不主动干涉,只听司旻安排,如果司旻有保持和蒋家交集的倾向,他又该怎么阻止,以什么理由?
    “陵游?”
    他抬头,“在。”
    “没什么收获,看来蒋老爷子不在这儿,”司枕撩开帘子走出来,“走吧,去下一个。”
    他扫过那和画卷里相似的眉眼,轻声应道:“嗯。”
    希望蒋季真有那么心狠手辣,对自己的父亲和亲兄弟下手,这样好歹国师会反对两家的来往。
    沈风清也好,蒋季也好,纵使司枕说自己只想修行飞升了却国师心愿,不考虑儿女情长,他也不敢放松警惕。
    比起她不喜自己,他更怕他跟在她身边,看她喜欢上别的人。
    司枕走到窗边时,一只脚已经踩在了窗沿上,余光瞥见那些被绑住的小厮们,走过去又是一击,让他们晕得更长久。
    张望片刻,没有人,她侧身回头伸出手,“走。”
    墨陵游一怔,呆愣愣地把手放上去。
    司枕一脸无语,“干什么?”
    她指了指墨陵游另一只手里捏着的字画,“我说那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