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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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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怎么说也该拜拜我这个丈母娘吧。”

    娘?您何曾似娘亲待过她一天?

    周容川从小浸润儒典,尊师孝亲是刻进骨子里的,从不会对严慈生推诿暗诽之心,这个念头才闪过,就被他压抑下去。

    就像少时,虽见那隔母的妹妹单薄受欺,他劝不动母亲,只能于暗中接济一二,也不敢再强劝长辈。

    但心底终属过意不去,周容川忍了半晌,为难道:“娘,别再提了。我已答应侯爷,再不……”

    “侯爷?”杨氏捉住儿子话外的隐意,吃惊又快活地转转眼圈,“这样说,卓清侯早知道你这位大舅哥了?”

    ……

    萱宁堂传来急召之前,穆澈正在暧阁子里和吉祥画腊梅玩儿。

    吉祥调弄颜料没有行茶的好耐性,咬着一杆笔,这里抹抹莤红,那厢拨拨赭黄,没一刻,一张雪宣就惨不忍睹了。

    沾了颜色的手被没奈何地拉过去,一方雪帕为她拭净手心。

    吉祥自知不济,便猫儿一样蜷脸捧腮在旁,瞧着穆澈画。

    轻软的毫锋一笔一笔搔在心坎,她又动了精灵心思,央他为自己作幅小像。

    穆澈是从不画人像的,照着凑近的雪腮捏一捏,吉祥不肯依,正在混缠,熙月从轩中找到深柳堂来传话。

    穆澈便嘱吉祥莫瞎闹,将散乱的画纸归拢好。一路至萱宁堂,入内笑道:“伯母今日看了什么戏?比往常回来得早些。”

    “跪下。”

    融雪的笑容一刹散荡,穆澈向卫氏面上看了看,深澈的眼敛住光华,依从跪地。

    燃着炭鼎的屋子温暖如春,未着锦罽的地上却渗出刺骨寒凉。

    撂下看到一半的戏冲冲回府的卫氏,连肩帔都不及摘,面无神情,语声也无喜怒:“这话我只问一次,你若不实说,以后我再不管你。”

    穆澈心里有了几分猜测,目色更深峻,“侄儿听着。”

    “为太妃娘娘办寿,究竟是圣上下旨,还是你主动请缨?”

    该来的……早晚是瞒不住。

    穆澈唇珠动了动,没耽误太久:“是侄儿。”

    “为什么?”

    “我……”

    许久没有后文,卫氏冷笑,“原来你也不能理直气壮地说出口,你是为一个女人啊!我听说,太妃原要召她入宫,你生怕她受委屈,所以想了这么一出,是不是?穆良朝,穆侯爷,你好大的出息!我从前竟小看了你,也小看了那个丫头!”

    卫氏越说越气,狠拍桌案:“卓清府多少世的清净声名,那一日嚣嚣尘上,宝华覆地酒色蒙天,甚至引来仇对登门,欲毁我族根基,你都看在眼里,你……有脸面对诉祖宗吗!”

    一气说这许多话,卫氏不支地捂压心口,穆澈忙道:“伯母请息怒,全是侄儿不好……”

    “我在问你的话!”

    屋内被吼得一片静窒,守在门外的琼瑰、熙月对视一眼,复各自低头。

    穆澈也低着头,静了一刻后,举袖向天,目光敬明如日:“事急从权,纵对先祖,澈无悔误。”

    “好、好……”卫氏连道数声好,最后一丝怒意被抽离,剩下的全是冷气。

    “好个事急从权,那么当日你亲口向我保证‘宠不灭正’,便是事缓从谋了?你一早有了打算,为了她,既不惜自引烦难,自然也不惜向我这不中用的老婆子说谎了,是不是?”

    “侄儿不敢。”

    卫氏被这副不忤逆不动摇的样子气得手抖。这人,还是从前的澈儿吗?

    呵,是了,他一如既往是如此。只不过从前那不动如山的后背是留给别人的,面对家里人,这孩子从来都是关切与笑脸。

    这么说,他着实将那个丫头,当成自家人待了?

    看戏时听见风传就几乎确定这一点的卫氏,又一次按怒自问:我能容下那丫头吗?

    紧接着她忆起另一个态度如出一辙的人,另一张如花似玉的脸,将茶杯重重一按:不能,绝不能!

    她闭了闭眼,扬声向外道:“去把风度林的人带来。”

    “伯母,不必。”

    一语淡薄而出,外堂伺侯的听见大公子发话,没有一个敢动身。

    卫氏睁开眼,眼色深不见底。

    穆澈长身而起,委地的秀鹤玄袍平展无痕,即刻再度拜倒,面上是风平浪静与心真意诚。

    “侄儿不敢欺瞒,正要与伯母说。宠不灭正不是假话,她,是宠,也是正。侄儿心意已定,此生别无他人,请伯母玉成。”

    卫氏的心又开始发颤。鼎内的霜炭仿佛一齐灭了,冻得齿冷。

    “你在求我,还是逼我?”

    “侄儿不敢。”

    口口声声不敢的人,渊停岳峙跪在面前。

    反而受他此拜的人双腿发软,忍受不住。

    这就是她半世疼出来的孩子,她再在他身上用心,他的血脉里流淌的,到底是老穆家的骨性……

    不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