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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儿的话。”十一信手揪下一片绯黄宽叶,啜唇一声长唳,贼笑嘻嘻:“五哥过意不去,将那副兰亭帐赏我呗。”
“哼,出息。”
“啧,我讨我的情,关你什么事!”
“不干我事,只是碍眼。”
“哈哈,滑天下之大稽,有人撑着你瞧了?你不愿……”
穆庭凔突然嗽起,寡白的指紧扣亭柱撑着身子。干戈复起的两人同时噤声。
穆澈忙上前扶揽,皱眉向两个小鬼道:“学得好规矩,在外越发有样子了!”
这一个挨了数落就吐舌不啧声,另一个则冲着吉祥挤眼扮怪脸。
吉祥偷瞧斥者神情,的确不像动气的样子,怨不得他们不怕。
才赶上来的袍儿呆呆看着亭中那人,却实实吓住了,挪步直往姑娘身后藏。
穆五郎敛回余光里的一袭红,拿细帕掩唇,喘定勉强笑道:“不相干。我不中用,便在这里歇了,你们去登顶是正事。”
“那也没什么相干。”穆澈才说这一句,林后转出一道声响:“老师?”
一个英朗少年跃上亭台,手中握着一把浅紫深红的野吴茱,愣愣看向在座的两人,似踌蹰何事先行。营然一刹,少年还是先将茱萸捧给穆五郎,“此物辟邪,愿五表哥岁岁登高,年年落帽,物华长依。”
五郎微笑:“多谢你。”
而后少年转向穆澈,端正地行一个师礼,“见过老师。”
穆澈含笑注视他举动,“非是塾中,不拘这礼了。”
“上次校场时我便要说,总叫什么老师不老师的,合该唤声表兄才是——”十一大笑着揽过小表弟,“淘气则矣,如今你小子怎的老实过头了?”
尊师当前,南宫佘不愿被当作小孩子对待,未及扭脱,他的好表姐伸手捋捋他头发,“小毛头,有你的,真叫你找着啦!”
卿儿说着,从五郎怀里分出一枝茱萸,簪在丫头白芷鬓间,满意端详。
南宫佘深觉脸面全被一对兄姊丢尽了……
他苦叹未完,十一又道:“依我说年年登山,也不差一回望顶,可喜遇着良兄,咱们沽酒赏乐是正经。”
左右观顾,又叹一声:“可惜犁二哥不在。”
卿儿睐他:“上回端午你也不在,我们照样热闹。”
“是,就是要补回这一宗。”十一咬牙跌手,“上回听说她行了一令,好大热闹,今日必要依我行令才罢。”
卿儿道:“咱们事先没打算,肴酌一应无有,少不得请一请雪姐姐,借她庄里现成的了。”
不待旁人说半个字,这两个已拟出了章程。家里人都是见惯的,只袍儿看得稀奇,仿佛一个说快书的配着一个帮腔,快人快语,一抬一档,配合得天衣无缝,偏又是两副上好的模样气度,抿着嘴角忍笑不已。
五郎留意着,眼里也浮现笑意。
“五哥说好不好呢?”
穆五郎不着迹地回眸,穆澈手点十一:“你看看天色再兴头。”
南宫佘抬望天空,举目不见日头,当即不悦:“薄雾浓云,不知会不会下雨,五哥经不得寒的。”
“胡说!”十一昂扬的眉锋有如出鞘,并指指天:“这分明是云护晓霜成阵,知我与君来!天既知我,何不作美?”
便在声落之际,阵风偃动群草,山顶层云竞散,当真现出一轮煦煦金乌,拱卫云脚尽染鎏灿。
暧郁了一早晨的天色突然放晴,众人大奇,底下伺侯的有机灵人便大吹“十一爷金口玉言、役鬼通神”云云。
片片光华落在穆五郎的风披,秀弱男子探出指尖,接住一粒金屑,轻叹:“阳阳少年场,确得天公偏爱至此啊。”
南宫佘寻到茱萸处,有一座八角放鹤亭,放旷宽敞,正好宴乐。穆五郎似有精神,未乘肩舆,按着表弟的手背徐徐走去。
众人至亭中高览眺望,白芷、琏瑚、袍儿三个丫头子伺在阑柱一边,不一时话得熟了,白芷喜她俩干净可人,向五爷又求得两枝紫萸,并一朵菊蕊,为二人插在发间。
卿儿正与吉祥遥指山色,不经意回头看见,夸赞真好颜色。
派人下山知会书塾主人少许,一位娘子登上山来回言:“请各位爷,各位姑娘安。夫子说有失迎迓,问候五爷身上好,什么人跟着?既有赏兴,何不到庄后的菊圃饮宴,夫子亲奉卮盏。”
十一嘴快:“我们在这赏些野意罢了,大姐姐不必客气,只消酒快些来,她人快些来就是了!”
他习性不羁,必是私心想着在名园不得肆意施展。穆五郎微笑道:“心承芳意,不敢过于惊动,姐姐祈恕不恭吧。”
那人便下山回话,十一忽又想起四艺塾的菊花酿最是不薄,方才竟忘了提醒,抚额长叹,只得放眼散望,随口吟咏。
谁想和着韵声,那峦坡下倏起一阵清笛。
弄竹声悠悠,颇有惊破秋窗梦绿之肠,大家都侧耳听住了。
直至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