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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斜眼大嫂当街对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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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都向那个方向看去,原来是开杂品店的刘大嫂。

    刘大嫂原名叫冯野凤,原是广州的一名“老举”,因近日丈夫干小买卖赚了一些钱,才把她从老举“脱籍”,到香山县云水镇“上街”。虽说已经上街,但是仍然做派难改,她脚踩木履,头上挽髻,虽未涂胭脂,但也淡粉半妆,红褂子,半敞着怀,露出了深深的,白晃晃的惹人眼,伸着兰花指,兰花指上修得尖尖的红指甲显得老长。

    她嘴角一撇,双瞳闪闪,“哟”了一声说:“这位官家,进寨也得问个价啊!就别说‘打通厅’了,‘出毛巾’也得要的吧!你这过程省略得也忒厉害了吧!和你这样的身份绝不相符。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刘斜眼一看这位妇人,虽然已有二十七八,但是绝对又是美女一个,虽然没有眼前的这位倾国倾城,但那丰腴的身材,妖艳的姿态,俊秀的眉眼,也足以叫人心荡神怡,想入非非。刘斜眼地一笑,说:“想我了吧,是不是呀?你等着,等这边完了事,我就找你去!”

    刘大嫂“啐”地一声,一口浓痰差点儿吐到了刘斜眼的脸上,骂道:“真瞎了你的狗眼,也不尿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模样,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又是上嘴唇挨天,下嘴唇着地——找不到脸啦!像你这样的人,巴狗子撵兔子,要跑没跑,要咬没咬,谁会稀罕你呀!”

    刘斜眼却并不着急,嬉皮笑脸地说:“话可不能这样说,我刘大少爷既有钱又有势,你可能是新来的,还不知道吧。特别是我的功夫好,等试一试你就知道了。什么时候有空呀,我给你操作一下如何!到时候,你就知道我的本事了……”

    刘斜眼奸淫的一些秽语立刻引来了他的一些狗腿子的坏笑,一些看热闹的无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但是许多正直的百姓并不认账,纷纷私下骂道:“兔子头上插鸡毛,这算个什么鸟啊!”“这个斜眼真是头:“多谢这位大哥,没想到一上午经受了这么多的曲折,最后还是这位大哥给圆了场。请问这位大哥姓名?在哪里高就啊?”

    那青年说:“我姓韦,叫金珊,哪谈得上什么高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商人而已。其实我早就注意到你了,你年纪轻轻,既有侠义之心,又有智慧,这在当前的社会,真是难得可贵啊!”

    公韧对他拱了拱手说:“我哪有什么智慧啊,不过是信口胡说罢了!这位小哥和我不但有缘,而且还是个高人,刚才这几伙人在这里闹得不可开交,每每关键时刻,总能有人指点迷津,一语千金,原来就是你啊!”

    韦金珊哈哈一笑说:“哪里,哪里,我只是总结几句,而你才是高人,你能看到民告官,官怕兵,兵怕匪,匪怕盗,盗又怕官,巧妙利用这些复杂的关系为老百姓出气,真是智慧呀,智慧!”

    公韧说:“我哪里知道这里头的道道,只是误打误撞罢了。”

    两个人一见如故,正在这里叙着家常,忽然那个王达延又来了,一把抓住公韧的手脖子,拉着就走,边走还边说:“你要我给你办的事都办了,这下好了,跟着我走吧!”

    公韧见了这个王达延,又是喜欢又是害怕,喜欢的是,这个人倒是个锄暴安良的好汉子,害怕的是,一根筋不拐弯,赶紧屁股下沉往后出溜,说道:“这位好汉,这位好汉,听我慢慢说,听我慢慢说。”

    那王达延停下了脚步,对公韧气呼呼地说:“头一次,那些败兵们欺负老百姓,你说,只要我管了这个闲事,你就加入三合会,是不是?”公韧只好说:“是呀!”王达延又说:“第二次,你要救这位姑娘,却被人家痛打了一顿,你是不是说了,只要我管了这个闲事,你就跟我一块儿加入三合会?”公韧只得实话实说了:“这第二次我可没有这样说,我只是说,先救下这位姑娘再说,以后的事都好办。”

    王达延搔了搔头皮说:“我怎么觉得,你是耍赖皮呢!我怎么觉得,你是耍戏着我玩呢!我王达延可没有吃过这样的气。今天,你是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就是抬,我也要把你抬到三合会去!”

    韦金珊对王达延看不下去了,说道:“这位好汉,跟你走不走,那是人家的自由,你不能强人所难。强扭的瓜不甜,我看,你就放了人家吧!”

    王达延对韦金珊一瞪眼,说:“你是谁?怎么说的话我老不爱听。要是不服气的话,咱拳头里见识一下,如何?”

    韦金珊也不是个善茬,软中有硬地说:“我从小是吃粮食长大的,也不是吓大的,邪不侵正,谁怕谁呀!本来我不愿意多管闲事,不过三合会早已在朝廷案卷之中。事情既然叫板已经叫到了这种程度,我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王达延大惊:“你是朝廷的人?”说着,就退后了一步,就要和韦金珊来个鱼死网破。

    公韧心里暗暗叫苦,急忙挡在了两人中间说:“又来了!又来了!你们消停一会儿好不好,也让我们大家都多活一会儿好不好!这位三合会的大哥,我不加入三合会也是有原因的。实不相瞒,家里还有一个快要咽气的老爹,我要做到应该做的孝道。我要是走了,老爹没人管,真是一天也活不成了。”

    王达延听了公韧的话,话也就软了下来,说:“百善孝为先,原来你是有原因的啊,早说啊。”公韧急忙争辩说:“不是我不早说,也得等我腾出嘴来呀!”“我这么忙,那里还有一个要死要活等解药的,哪有闲功夫和你啰嗦。我走了——”说着,拔腿就要走。

    没想到,卖蛇人早就在一边听着,这会儿,一步插到了王达延的跟前,说:“这位三合会的大哥,你那里还要人吧!要人的话,我也算一个,反正这里已和官府的人交了恶,蛇都跑了,买卖也干不成了,再呆下去也没有好果子吃,不如反了算了。”

    王达延一喜,说:“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既然你愿意加入,我也算没有白忙活一场。”

    旁边那个卖老鼠肉的也来凑热闹说:“你既然要他了,也得要我,我和他就和亲兄弟一样,这个卖老鼠的小买卖是太难干了。他去大碗地喝酒,大口地吃肉,凭什么把我舍了,我也要跟着去。”

    王达延高兴地对他一拍膀子说:“好了,你也算一个。”说完,拉着他俩个的手就走,再也不理公韧了。

    公韧若有所失,毕竟人家为自己忙活了一阵子,临走,气得人家都不理自己了。

    韦金珊却安慰公韧说:“我看你以后,必是国家的栋梁之材,何必去参加三合会呢。那些三合会是土匪,是政府捉拿的要犯,早早晚晚都成了刀下之鬼。我是否能向你打听一个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