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不再交付的信
“啪嗒”女孩仿佛听到了有一根紧绷的弦断掉的声音,很刺耳,很响亮。
疼,很疼,特别的疼。
女孩就像是被人从身后蒙头给了一棒子的那样,她全身上下都疼痛了起来,每一个关节,每一寸皮肤都是生疼的很的,就像是被人用刀给狠狠的刮割了似的,女孩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一下子就晕乎了起来,还沉甸甸的,她满眼冒着金星,恍然之间是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女孩的胃里一阵反胃,还泛着酸水,像是即将就会呕吐了起来。
不仅是如此,女孩感觉自己的心也是疼的,是被人狠狠揪住了,然后用力捏起来的那样的疼;女孩的喉咙也很疼,像是含了一口细沙子,在摩挲着自己的咽腔,她甚至都是感到了自己的嘴里还有股特别浓郁的血腥味。
这还是远不够的,女孩突然觉得自己身体,自己的器官,自己的内脏,就是没有一个部位是不疼痛的,她是手也疼,脚也疼,连头发丝都牵连着头皮一块儿疼。
哪儿哪儿都是疼的。
就是连呼吸都是牵带着疼痛起来的,甚至就是连每一滴血液的流淌都是像刀片在从中涌动的一般。
女孩觉得自己都是不能够呼吸了,她似乎很难再吸入一口氧气,她的肺部,她的胸膛就像是被突然堵塞住了一般,是变得拥挤了,变得狭小了起来。
女孩的触感变得混乱了起来,她就仿佛是失明了一样,什么都看不到了,眼前只是一片的漆黑,但,她却是,能够听到,能够听到那近在眼前眼前的那些人说出的每一句话,并且是清晰的很的。
“嚯,你怎么这样讲人家,不怕被听到啊。”
讲这话的人,声音音量却是不见得有丝毫的收敛,照样的有恃无恐,全然没有他话里所说的那般怕被人听到的意思。
“你看她成天都是一直趴在桌子上的,就像个死猪一样,哪里会听到。”
“啪嗒”,“啪嗒”,“啪嗒”
是连续几根弦依次断掉的声音,这几根弦一根接着一根,后一根永远是要比前一个绷得更紧些,断裂的声音也就更大了些。
他们断裂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也越来越猛烈。
“啪嗒嗒”
这些弦怕是跟不上前一根断掉的速度了,就干脆全都一起断裂了,他们同时爆发的声音是很大的,却又是极短促的。
“啪”
随着最后一根弦的断裂声,女孩也就不能够听到其他任何的声音了,周围是一片寂静的,没有了说话的声音,没有了吵闹的声音,没有了四处走动的脚步的声音,没有了各种各样的笑的声音,是什么都没有了的,仿佛突然丧失了这个世界所有一切的声音,这让人感到极其的安静,而又静的可怕,静的让人心生寒冷。
就在这无声的世界里,也不知道从哪里就飘来了很轻很遥远的喃喃声。
“不是他,不会是他,不可能是他,一定不会是他……”
这声音飘忽不定的,还有些模糊不清,就好像是从特别特别远的地方传来的。它反反复复的只是重复着同一句话,同样的几个字词。
这声音慢慢地变得清楚起来了,变得似乎是凑近了些的,也变得稍微响亮大声了起来,可这声音听起来却是有气无力的,虚弱极了的,这声音的语气听起来是无可奈何的,又是满怀着震惊的,是不敢置信的意味的。
女孩听了这个声音许久,这个声音一直环绕在她的耳边,在她的脑海里不停的盘旋着,之后,她便是突然的,猛的恍然大悟了起来。
原来,这声音,是由自己发出来的,是从自己的心底发出来的。
女孩就在她明白过来的一瞬间里,就感受到了——
冷,是从骨子里发出来的冷,是深入骨髓的那种冷。
女孩感觉自己身体里的血液好像都是因为这种冰冷而停滞住了的,不会再运转了的,就是她的每一个细胞都是这般的寒冷的,就宛如是结上了一层冰似的。
她只觉得自己的手和脚,手指和脚趾都是冰冷的,而且还是因此而变得僵硬了起来的,是不能够轻易缓解的。
女孩冷得止不住的在发着抖,她浑身都颤抖了起来,而且幅度很大,连带着桌子都是被晃动着的,女孩只觉得自己是冷的双手双脚都是麻木了的,甚至是连自己的舌头都是一样麻痹了,不能动弹了的,就连口腔里都是充斥着一股腥甜而又十分辛辣的味道。
女孩除了听到从自己的心底发出的喃喃低语,也就听不见了其他的了,除了那刺骨的冰冷,也感受不到其他的了。
现在,女孩就是连看也看不见了,她本是看见的一片漆黑也很快就是一闪而过,看不到了,就只能是看到——
白,是雪一样的,干净的,一片肃穆的白。
这种白是无边无垠的,没有边际的。
女孩的眼里就只留下了这一个颜色,也只有这样的一个场景,它是没有天,更没有地的存在的,它宽广无垠,它无边无际。
可却只是空无一物,却只是什么都没有,就只是一整片的,满满的白。
“哈哈哈……”
突然传来的一阵嬉笑声,一阵哄笑声,这笑声打断了女孩听着的来自心底的喃喃不断的声音,抽走了那只是冰冷刺骨的感觉,击碎了她眼中的一片白色。
是谁在笑?
女孩在心底发问着,她想要知道这到底是谁的声音,但同时,她也是害怕,恐惧极了的,她仿佛知道是谁的声音,可却又是不能够接受这般的现实。
女孩听着那些不断传来的,越来越大的笑声,其中,好像是有女生的声音,还有,男孩的声音。
女孩突然之间就是能够听见周围嘈杂的声音了,也能够重新感受到一点温度了,又可以看见除了白之外其他的颜色了。
女孩仿佛在这一瞬间,她的思绪,她的触感都全部能够感知了的,她逐渐明白了自己在哪里,逐渐知道了自己是在做着什么。
她在班级里,在教室里,坐在那个角落里,她趴在桌子上,她在听着面前的人所说的话语,而她,再此之前是决心要把自己写好的信交付给那个男孩,交给那个在三年期搀扶起自己的男孩。
可女孩现在却并不能这么做,她只能,就只能听着那不远处的,很近的男女混合的笑声。
太清楚了,太清晰了,是太明了的,是女孩完完全全就可以听出来的声音,也是她熟悉极了的,更是她打从一开始就已经知道了答案的。
可女孩仍是要抬起头的,她仍是要确认的,她仍是不相信的,她仍是抱有一丝侥幸的。
女孩也就随了自己的执意,随了自己的固执,她慢慢抬起了额头,还只是一点,也是足够可以看见了。
女孩的心跳猛地不知觉漏了一个节拍,慌张和害怕顷刻之间席卷了她的心头,填满了她的心间。
她缓慢的,逐渐的看到了。
是那双黑白相间的鞋,还有——
一双让女孩觉得格外刺眼的白色球鞋。
可是却是少了一双鞋子,那双黑色鞋子,却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早是已不见了踪影的。
女孩看着那双白鞋,是熟悉的,是有着两三道的皱痕的那双鞋。
眼前的白鞋逐渐与记忆力的那双白鞋重叠在了一起,是一模一样的,是没有任何改变的。
可是,奇怪的是,前不久还在脑子里回想过的画面,明明是一直以来深藏在心底的场景,一直都是自己割舍不掉的,是舍不得忘记的画面。
现在却偏偏一下变得模糊起来了,男孩的脸突然就记不清了,男孩的声音是一下子也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了。
这就好像是女孩上一次回想起来还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一样,她竟然是自己什么也记不得的了,是快要给遗忘了的。
可唯独,只有,只有那双白鞋,现在就站在女孩面前的那双白鞋,倒是能够记得清清楚楚的,是怎么抹也抹不掉的。
女孩湿润了眼眶,心里发酸的很,可仍然还是在固执的抬起头。
待女孩挺直了腰板,她终于是能够看清了,看得全面了。
原来,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女生。
果真,是一个黑衣,黑裤的——
那个男孩。
他们还在笑着。
笑的那么肆意,笑的那么不加掩饰,嘲讽的表情从他们脸上是一览无余的清晰可见。
女孩的身体一下子变得好沉,好重,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了。
她觉得自己是在慢慢沉溺于海底去了,身体是在慢慢地,慢慢地下沉,就连呼吸也是快要不能够了。
可女孩感到自己是很累的了,是累到是抬不起一根手指头了,是累到连一点挣扎的欲望都没有了的。
“哗啦”
有什么东西擦过女孩的膝盖,碰到了她的脚踝,落在了脚边。
低头一看。
哦,原来是,那封触目的,永远都不会送出的白色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