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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二 金丝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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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也不能怪墨楚攸花心,那日与孟清清春风一度后,孟清清伤心离去,他只道她再也不会原谅他,对她的眷恋却又不能减少分毫,孟清清不能理解这种不得求的痛苦,所以她会吃醋会有些难过。若是站在他当时的角度想一想,她势必会原谅他的。

    孟清清想还是不要谈这个话题,就指着奏折道:“张将军遇到麻烦了,你准备怎么办啊?”

    墨楚攸观察她半响,淡淡道:“张将军领军数十年,不会被这点麻烦难住的。”

    南夷可汗不知许了白狼族什么好处,竟可以令他们争相卖命。张慕泽“北府军”刚到函谷关外的小镇就遭到白狼勇士的埋伏,正是夜晚,数百头野狼潜伏在黑暗中,只看得见绿油油的眼珠子。白狼勇士们骑在狼背上,神出鬼没,白狼甚是灵敏,脚力极快,北府军追赶不及。如此下来,搅得“北府军”不得安生。

    孟清清转了转眼珠子,“既然他们有什么神狼阵,咱们不妨也来一个火牛阵。我听说漠北高地经常会有野牛群出没,小镇居民也会驯养一些牛群做牲口,不如就利用这些畜生将夷狄杀个片甲不留!”

    ——

    在全镇征集了五百头牛,张慕泽命手下将士给牛披上锦绣,画上青夔兽纹,角上绑上利刃,尾上扎了浸油的苇束,又挑了五千名精壮的士卒,只等夜黑给夷狄迎头痛击。

    夷狄密探早将此事报知可汗,可汗与白狼首领商量半天仍未能知晓墨楚军队买牛群为何用。只能静等消息。

    深夜,张慕泽下令出击,火烧牛尾,火牛怒吼着奔向夷狄军营,五千精壮随后掩杀,牛蹄子踩踏着黄土地,厮杀声声动天地。夷狄于黑夜中惊醒,只见无数火龙东奔西突,吓得慌作一团,溃不成军。墨楚军乘胜追击,军士奋勇,势如破竹,一举歼灭夷狄军队,南夷可汗死在乱军之中。白狼族见大势已去准备逃逸,却被张慕泽率轻骑截住,双方对比鲜明,白狼勇士的坐骑被烧得甚是狼狈,头狼的额头大片皮毛成了黑色,其余苍狼也是伤痕累累。白狼头领跪地投降,愿编入墨楚军队。

    此役奠定了墨楚对函谷关以北萧国祁水郡以南领土的所有权,墨楚版图扩大三分之一。

    宫灯寥落,寥落的挂了一晚,清晨的露水气中,朦朦胧胧的熄灭了。

    凌之轩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听廊下金丝雀儿啾啾鸣叫,是前阵儿哥哥入宫送来的鸟儿,金色的羽毛瑟瑟缩缩的一团,躲在金丝笼的角落里,她以为是怕生。

    听了一会,凌之轩突然坐起来,略有些焦急的叫,“宝馨,宝馨!”

    宝馨忙打了帘子进来,“娘娘怎么了?奴婢在这儿!”

    “澈儿在哭,你去看看他是不是醒了,饿不饿,让奶娘把他带到这边来。”凌之轩抓紧她的袖子,眼睛里满是担忧。

    宝馨叹了口气,拍拍她的手,“小皇子住的地方离这里隔了两座宫殿,娘娘怎么会听到他在哭?您就是太操心,弄得自己睡不好吃不好,这些日子消瘦了这许多。”

    “你去把澈儿抱过来,我要看看他,不然我总是放心不下。”凌之轩抓着被角,目光担忧急切。宝馨无法,只得去承嗣宫抱了墨楚澈过来。

    小皇子果真在哭,直到见到娘亲才止住啜泣,忽闪着琉璃墨色的大眼睛望着凌之轩。凌之轩心里酸涩,险些落下泪来。

    “娘娘,小皇子刚醒,还没喂奶。”宝馨站着提醒。

    凌之轩望了眼她身后跟着的奶娘,点了点头,“就在这里喂吧,澈儿今天留在我这,不用你们费心。”

    奶娘领命,抱过小皇子,跟着宫女去偏殿喂奶。宝馨伺候凌之轩洗漱,门外却传来一阵吵杂,宝馨出去看了,回来禀报:“是个丫头,喂食的时候不小心放走了娘娘挂在廊下的金丝雀儿,管事宫女请示该怎么教训。”

    “放走了么?”凌之轩喃喃,放走了也好吧,望着窗外的天空微微有些愣神。

    “娘娘?”宝馨抬头,看到凌之轩眼里闪过的一丝幽怨。

    “打几板子,罚她在宫门前跪安。那是哥哥送来的鸟儿呢……”最后一句贴着唇齿吐出,宝馨几乎没有听清。

    “是。”宝馨垂首退下。

    窗外的天空虽然只是一角,但飞出去就有更广阔的空间吧?他送她这只鸟儿,嘴角带着笑,她只当是讽刺,他笑她甘愿做这样一只鸟儿,锦衣玉食养着,却永远得不到自己希冀的东西。

    呵,他其实是个很残酷的人呢。

    同她现在的夫君一样。

    其实一开始就知道结局,却仍旧是飞蛾扑火般的跳了下来。刚入宫时,她想过试着去接触那个人,使了百般手段去讨好他,尽了做妻子应尽的所有责任,他对她视而不见。她有些灰心,但仍旧是不可抗拒的朝他身边靠拢,他就是她的火焰,她想他总是能温暖她的。

    最后他确实是温暖了她,她知道那也是将她焚烧殆尽的时候。

    那天他喝醉了酒,在邵阳宫睡着了,她过去看他,手里端着醒酒汤,叫了好几声不见他回应。她有些担心,走上前去看个究竟,却被他一把拉住手腕,倒在他身上,醒酒汤倾洒在地上。他把她压在身下,望了她许久,她能听到自己心跳如鼓。

    他吻她,噬咬她的颈项,伴随着痛苦的低吼。“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开我?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他抬头望着她,眼神迷乱而悲伤,遮不住的是那缱绻深情。有一瞬她以为自己真的就是那个人。她张口,却被他止住,“别说话。”他说,然后就疯狂的要了她。

    那一夜,他柔情似水,却又暴戾似一头狼,在她感到痛苦时将她推向快乐的极致。他吻她,爱她,把她当成至爱。她晕了头,认为自己就是他爱的那个人。

    第二天一早,他从背后环住的她腰,喃喃,“清清。”

    她想就让她沉溺下去吧,哪怕只有一刻,“主上。”她回应他。

    抱着他的人沉默了许久,开口道:“你不是她。”她从来不这样叫他,在她眼里他永远只是密林里的那个狼生。

    他的语气里有失落,两人都做了一个梦,梦醒来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起身穿衣,她有些慌了,叫了声,“主上!”

    他回过头,嘴角噙着笑,“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么,总是在我眼前晃荡让我注意到你,现在我要了你,你应该高兴才是。”

    她想她那时眼里是有泪的,所以他嘴角的笑才那么的冷酷残忍。

    是啊,她应该高兴,那一夜她有了澈儿,已经足够了,不是么?

    不是么?

    哥哥也这样问他,嘴角带着同墨楚攸一样的冷意。他恨她,恨她不愿跟他一起走,他说她贪慕荣华,像金丝笼里的雀儿一样,注定要孤独终老。

    还好她有澈儿。

    奶娘喂好奶将墨楚澈抱了出来,凌之轩怔怔望着那一双墨玉似的眸子,不禁悲从中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