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 谁与我盟
苏瑾跪在殿中,惊恐的望着高坐在案牍后的皇太子,开口便是啜泣:“太子明察,此事并非我所为。”
“哦?不是你,那你说说会是谁呢?”
“出事时太子妃在博锦园赏花灯,所进茶水糕点都是东宫的人送上的,太子为什么不怀疑东宫,反而来审问臣妾?”苏瑾抬头,尖尖的脸上泪水莹然。
“盈嫔没有你想的那么愚蠢,会在自己的地盘谋害阿羽。”苏瑾还待再说,被轩辕宸不耐烦的打断:“半年前我已经容忍过你一次,你认为我还会容你在宫中兴风作浪么!”高冠的银衫男子面容冷清,不见一丝一毫昔日恩爱时的软语温存、体贴怜惜,苏瑾一咬唇,恨然道:“太子殿下若是不信,臣妾也无话可说,如何处置,请太子决定吧。”轩辕宸望了她许久,叹道:“你比你姐姐差了何止一分。你安排在阿羽身边的亲信受不住司寇署的严刑,已经将你招了出来。紫玉珠事件不成,你又想出这法来害人……我想紫洛宫的生活比较适合你这种勾心斗角的『性』子。”苏瑾心中一震,惶然道:“亲信?臣妾何曾在太子妃身旁安排过人,太子,定是有人陷害臣妾啊。”
“你以为现在我还会相信你说的话么?”轩辕宸挥了挥手,
“来人,带瑾嫔去紫洛宫。”抬手拿起桌上的奏折,不再听殿中女人的啜泣。
苏瑾被带走后,有小黄门来报慕容将军求见。轩辕宸唇角微勾,开口:“让他进来。”慕容狄进来的时候神情犹豫,轩辕宸只当不见,笑着道:“本宫正要派人去请慕容将军,不想将军等不及,先过来了。”慕容狄微愕,
“不知皇太子找臣所为何事?”将手中奏折扔到桌上,轩辕宸望向跪在殿中的慕容狄,开口:“白狼国挑衅,慕容将军怎么看?”慕容狄垂眉,
“臣以为不足为患,稍微威慑一下即可。”轩辕宸唇角微勾,
“既是白狼国不足为患,慕容将军认为本太子召你来所为何事?”
“臣不敢揣度圣意。”
“本太子命你明日出兵南昭,与南昭女皇商讨共伐墨楚之事。”轩辕宸淡淡道。
慕容狄心中一凛,现在出兵伐墨楚,虽然是与南昭联手,似乎也并非易事,况且轩辕国内『乱』方休,发起战事……
“慕容将军为何沉默?”慕容狄抬头,轩辕宸淡笑望着他,当今太子也不是好与之人,这些顾虑不会没有想过,做出这个决定必是另有所谋。
慕容狄俯身,道:“臣领旨。”
“好。慕容将军为何还跪着,是有事要禀么?”轩辕宸望着他,眼中流光明灭。
“臣……臣是有话要说。臣听说臣妹慕容凝羽为『奸』人所害,致使肚中胎儿不保,不知可有此事?”
“你这是在质问本宫么?”轩辕宸扬眉。
“臣不敢,只希望……太子能找出真凶严加惩罚,不要让臣妹受委屈。”
“我的王妃,我自会守护,慕容将军,你似乎越矩了。”慕容狄抬头,轩辕宸也正望着他,唇角有戏谑的弧度,心中莫名一颤,却不知为何。
“臣明白,臣告退。”望着那抹离去的背影,轩辕宸若有所思。紫洛宫,西墙。
天上的月还是弯弯的钩子,照不亮浓沉的夜。墙另一面的那个疯女人又在哭叫,大喊着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苏瑾听着莫名心烦。宫门吱呀一声开了,小宫女挑着宫灯,身后跟着身着海棠锦的夏盈盈。
苏瑾哼了一声,
“这个时候才来,让我有些担心你的诚意啊。”夏盈盈浅笑,
“娘娘沦落至此还有如此气势,倒真是让我想不到。”
“不要在这里说风凉话,这紫洛宫我是替你进了,你该怎么报答我?”夏盈盈腰肢款摆,走到西墙,与她并肩而立,
“拿掉她的孩子,于你我都有利,这个报答还不算大么?你听听墙那头,洛虢夫人哭的多伤心啊,你不会也想一辈子像她一样,困死在紫洛宫中吧。”
“你威胁我?”
“不敢。”夏盈盈道,
“只是娘娘如今失了人心,再说什么恐怕没有人会信了。而且你害我在先,想让我放下仇恨真心跟你合作,不是口头上说说那么容易的。”
“你想如何?”苏瑾看着面前狐狸一样的女子,心里愤恨,但手中确实没有她的把柄,只好继续与她斡旋。
“也没什么,只是想让娘娘在紫洛宫先待一段时间,等我除了那个木头美人,在让娘娘风风光光回西宫。”
“你真有那么好心?”苏瑾扬眉,
“太子忌惮我爹的势力,不会拿我怎么样,不需要你的虚情假意我也一定能出去!”
“那娘娘又在怕什么呢?”苏瑾一时无言,沉默半响,道:“好,我同意与你结盟。”从紫洛宫出来时夏盈盈心情很好,夜『色』中的轩辕皇宫看起来多了一层白日里没有的神秘。
环儿走在旁边,犹豫道:“娘娘相信瑾嫔么?奴婢总觉得她另有所谋。”夏盈盈笑道:“这宫里没有什么是长久的,除了利益。她和我暂时结盟也只是形式所『逼』,至于信任,那是太贵重的东西,我们都无力承担。但只要与利益相关,再对立的敌人也能情同姐妹。”环儿懵懵懂懂,
“这些奴婢都不是很懂,但娘娘要让奴婢做什么事,奴婢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夏盈盈叹了口气,
“你是个好女孩,像你枉死的姐姐一样,等到我成了这后宫之主,一定不会亏待了你。”环儿感激涕零,自此更是对盈嫔衷心。
夜风紧,吹动军旗猎猎,主帅帐篷中灯火明亮,普谛尧进来的时候墨楚攸正在看桌上的地图,抬头见他进来,笑道:“可曾有消息?”普谛尧有些丧气,这两军交锋的紧要关头,却派他去打探一个女人的消息,想想就窝心,
“她在湘水附近遭到一些武林人士的伏击,我替她打退了几波,后来她就不让我跟着了。”
“武林人士,他们为什么像苍蝇似的跟着她?”墨楚攸皱眉。
“好像是为了一本叫什么《天佑笈》的东西。”普谛尧挠挠脑袋,
“不过小清清也挺聪明,把那堆武林人士骗的无头苍蝇似的『乱』窜,嘿嘿,一群大男人捉不住一个小姑娘……”
“传令下去,立刻在武林中散布消息,说《天佑笈》在我手里。”
“听说小清清手里还有另外两本奇书,叫……啊?你刚才说什么?散布消息?这不是自找麻烦吗,现在我们和南昭打仗,怎么能惹这样的麻烦呢,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我主意已定,你现在便去散布消息。”墨楚攸不愿多说,脸上的神情明显的是在送客。
普谛尧扁了扁嘴,
“这不公平,为什么要我做这份差事,军队里那么多人,我还是个副将呢。你是在公报私仇,怨我当初给你出了那个法子,强占了小清清。”墨楚攸淡淡道:“她离开,不怨你。等你回来让你担任前锋,给南昭迎头痛击,如何?”普谛尧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心里无限委屈。
这前锋一职,说白了就是诱敌的幌子,最是吃力不讨好,牺牲自己这个小我,成就全军的胜利。
“不是说了不怨我么。”普谛尧叽叽咕咕,又不敢抗令,有苦说不出,期期艾艾掀开帐子出去了。
墨楚攸唇边扬起一丝苦笑,银红『色』的的金属物静静躺在桌角,他拿起握在手心,冰凉冷清,是她待他一惯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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