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 青梅不堪折
孟清清掀开轿帘,看了许久才放下,吐出一口气。使用阅读器看千万本,完全无广告!
本姑娘终于重见天日了!夜流霜放下手中的书,笑道:“今晚我们在紫洛城歇脚,到时带你在城中逛逛,领略一下异族风情,也不枉来了一次萧国。”
“夜流霜,你不知道你拿着书的样子多诡异。”孟清清从水晶盘中捏了颗葡萄。
这家伙应该手拿金折扇,怀抱俏佳人,这样才符合他在自己心中的形象。
等等,他刚才说什么?
“萧国?我们在萧国?”夜流霜哑然失笑,
“你被人家关了大半年,竟然不知道他们是谁?”孟清清有些郁闷,
“他们又没告诉我。”哪有匪徒强盗告诉绑票他们是谁的道理的。
“那萧凡殷来头也不小吧?”不然怎么会劳动这家伙千里迢迢来到萧国。
“萧凡殷?他告诉你他叫萧凡殷?”夜流霜哈哈大笑。就知道姓萧的没告诉自己真名字!
孟清清咬牙,
“笑什么笑!”拿书拍了下那只桃花电鳗的爪子。夜流霜握住她打过来的《莫言》,收敛了笑容,道:“那是萧国的国主,萧祈。萧国尚紫,国内男丁极少,你现在可以掀帘看看,极目望去,满街几乎全是女子。”他眨了眨眼,
“这些想必你在霜芷山庄也略有所觉吧。”孟清清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夜流霜,”她突然抬头望着他,
“你为什么会答应带我出来?”她于他相交不深,只是三年前偶遇过一次,后来又和慕容秋一起见过他几次,他为什么会愿意为她向萧国国主求情?
况且他此次来萧国肯定担着重任,说不定是为那什么轩辕国太子办什么事情。
琉璃杯,琥珀酒,酒光映着眸光。
“阿羽一直拜托我找你。”孟清清心中豁然开朗。是了,这便是原因了。
支开轿子旁侧的小窗,孟清清望向窗外的街道,没有说话。夜流霜望着她,眼中神『色』微闪,也不再说话。
青儿将手中的长发盘起,挽成一种复杂的发式,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放下木梳,
“这种朝天髻我还是梳不好,等明天宫里的嬷嬷来了再帮姑娘梳吧。”孟茵点了点头,盯着镜中的自己发呆。
“姑娘进了宫,青儿想再见你就难了。”青儿幽幽道,随手将孟茵耳边散发拢起,松松挽了个髻。
“那你为什么又不愿与我一同入宫?”孟茵笑道,二八年华的她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青儿笑了笑,没有说话。孟茵知她不想同去,自己再说也无用。站起身,该去慕容夫人那儿请安了。
在转身后的一刹那,愣在了那里。孟清清不是没有想过再见到孟茵的情景,甚至考虑过自己会说些什么。
可是等到真的见了面,她却只是站在门槛处,望着屋内的那个蓝衫女孩转身,继而失神。
相顾无言。三年不见,她长高了许多,也更漂亮了。眉眼长开了,已显『露』倾城模样。
“姐姐。”孟茵咬了咬唇,忍住夺眶的泪水。孟清清走进去,桌旁坐下,笑道:“你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孟茵依言坐到她身边。
青儿倒了两杯香茶,放在两人面前,出去时顺手关上了门。
“这几年……你过得还好么?”孟清清望着自己的妹妹,想从脑海中回忆出她三年前的样子。
“慕容夫人待我很好,如同自己的女儿一样。”
“知道狼生会带你来这里,所以三年前被流民带出城时没有立刻过来找你。”孟清清笑了笑,
“狼生呢,怎么不见他?”
“清州城之『乱』后的第二天,他就离开了。”孟茵眼神微黯,垂下了头,
“现在看来,他并没有找到姐姐。”
“他……去找我了?”孟清清握杯的手紧了紧,不知为什么声音竟有些发颤。
“他同你一样,认为我在慕容府会很安全,会过得很好,而我……确实过得很好。”她长长的睫『毛』上下扑扇,遮住了眼眸。
孟清清想起初见狼生的情景,那时他们还在密林中,她和孟茵被狼群袭击,狼生跑过来,先救走了孟茵,后来也总是跟在孟茵身后。
喝了口茶,玫瑰花的香味萦绕在齿间,心中却泛起一股苦意。
“你……没有想问的了么?”孟茵轻轻道,眸光盯着面前茶水,玫瑰花瓣起起沉沉。
“慕容秋,他……还好吗?”茶香氤氲,看不清对面人的表情。
“我以为你已经忘了他呢。”孟茵嘴边牵起一丝弧度,却如目光一般凄婉,
“他去世了,早在一年前就已经去世了。”孟清清一震,仿佛心中突然被抽走了一丝极为重要的东西,隐隐地,阵阵地疼。
她按着胸口心脏的地方,却缓解不了那儿针扎似的痛。
“姐姐,你知道吗,他昏『迷』的时候,嘴里一直叫着你的名字,可是第二天再也没有醒来。”
“你不要说了。”孟清清抿紧嘴,扭过头。透过窗棂,院里的雨樱花在寒风中落下最后几片叶子。
夜风凉,手中的金属物也泛着森森寒意,直通心脏。孟清清辨别着脚下的路,三年时光足以使记忆生疏。
脚步一顿,孟清清呆呆的望着前面的一从花影,金属壳的mp3几乎从手中滑落。
如果没记错,那花影后是一方石桌。在那儿,白衣的公子曾对月饮酒,她的到来毁了一片诗情画意,最后他指着她的鼻子,叱她
“可知羞耻为何物”。慕容秋,你本是如此讨厌我的啊。指尖掠过冰冷的石桌,空气中没有了木樨『露』的清香,只有败落花朵的颓废气息伴着清冷的雾气。
孟清清仿佛看见慕容秋坐在椅上,白衣似雪,暮秋的风吹动他两鬓的发丝,他说:“你知道我本不愿你离开,为什么这么任『性』?”那年秋天,她站在廊下,说:“慕容秋,如果我是大夫,我一定治好你!”他合眸浅寐,却轻轻应了声,
“好。”初见时,她描画过他的面容,额角、眉『毛』、眼睛、鼻子……合上眼,那眉目清晰如昨。
道是无情却有情。冷夜寒风中,孟清清弯下腰,捂着胸口,泪如泉涌。
“狄哥哥,你来找我有什么事么?”孟茵看着对面的男子,问道。她刚刚试穿了嫁衣,还没来得及脱下,朱红『色』的锦服更衬得肤『色』莹白如雪,唇上胭脂欲滴。
仿佛被那红『色』刺痛了眼睛,慕容狄移开目光,道:“你不需要委屈自己。”
“我不懂狄哥哥在说什么。”孟茵眨了眨眼睛,垂下头。
“轩辕王朝选太子妃,太子定要慕容家的女儿,那是因为他需要慕容家的势力和我手中的兵权。”
“这些你已经说过了啊。”
“你不姓慕容,慕容府没有权力将你推进火坑。”孟茵没有说话,她虽不姓慕容,但慕容夫人待她恩重如山,情同母女。
慕容府的几个女儿都已出阁,她若不答应这天家婚事,对得起谁?
“你告诉我你心里是不是真的愿意。我可以向太子禀明,让他收回旨意。”慕容狄望着她,眼中一片炙热。
“我愿意的。”孟茵淡淡道,绽开一抹笑容,
“太子妃便是未来的皇后,这枚尊贵,我怎么会不愿意。”慕容狄眼中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失望,许久方道:“好,既然你主意已定,九重宫阙之内我会尽量保你安全。”孟茵笑了,这次的笑容达到眼底。
她头上的红珊瑚凤钗光华夺目。多年之后,当慕容狄应了今日的承诺出现在飞羽宫外的时候,她也簪着这枚凤钗,朱红鲜艳得如同他胸口滴下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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