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空待流年
发暗器击中南绫子手臂,发锦带夺人,前后一气呵成,两人配合得恰到好处,可谓天衣无缝。
()青衣帮主阮正飞垂下右手,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孟清清脖间一松,接着右腕一紧,被扯进了一个香气袭人的怀抱。
耳边听得语声温软,玉手抚上她脖间,
“妹妹受委屈了,可还疼么?”
“不疼,不疼。”孟清清缩了缩身子,拉开与紫衣女子的距离。
“你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紫衣女子笑着依过来,将孟清清揽在怀里。
她怀里芬芳,孟清清耳朵一热,不敢动弹了。紫衣女子轻笑,明眸流转,朝阮正飞抛了几个媚眼。
到手的鱼儿又被偷走,南绫子气不过,冷笑道:“冷香紫,你莫要欺人太甚!”冷香紫眼睛只是瞅着阮正飞,浅笑晏晏,似没有听见南绫子的指责。
阮正飞笑了笑,上前一步,道:“道长息怒,大家都是为秘笈而来,只要让这丫头说出秘笈所在,得不得得到,就各凭本事了。”他笑容温和,眼中却没有笑意。
“那好,你问那丫头,若是问得出来,贫道自不与你们纠缠。”冷香紫望着孟清清,眨了眨眼睛。
孟清清也眨了眨眼睛。冷香紫
“扑哧”一笑,道:“我一直在想这一任的琉璃主会是个什么样的人,没想到……”没想到什么?
孟清清想问,但还是聪明的没问出来。
“你真的不告诉我们《天佑笈》的下落?若真是这样,姐姐也保不了你了哟。”孟清清转了转眼珠,笑道:“我要那《天佑笈》有没有用,为什么不告诉你们。”她从冷香紫怀中钻出来,眼睛扫视了神『色』紧张的众人一眼,手一扬,指着阮正飞道:“我将真的《天佑笈》给了他,信不信由你们!”阮正飞心中一惊,刚要说话,只听耳边一声咆哮,熊老二已经扑了过来,洞庭湖的好汉们也都抽出腰间兵器。
“好你个阮正飞,青衣帮早就得了秘笈,倒骗我们巴巴地赶过来,到底是何居心!”
“熊长老先别动怒,”阮正飞忙道,
“这女子话中漏洞甚多,万不可被她蛊『惑』!”
“是不要被你蛊『惑』吧!”孟清清冷笑道,
“你威『逼』利诱,从我这将《天佑笈》抢去,现在又带着众人来质问我,让他们都以为你得的也是假秘笈,善用心计,数你为最!”
“休要胡说,臭丫头!”阮正飞恼羞成怒,一掌朝孟清清劈去。
“嘿,要杀人灭口么!”熊老二接住他拳掌,两人战在一起。红枫林中青衣帮众人刚要出手,好汉堂已动了起来,数把飞刀削入林中,有的被刀剑挡开,有的砍入树桩,叮咚之声,不绝于耳。
南绫子本被众人责问,处于劣势,现见情势急转直下,便也鼓风加火,带领紫微宫弟子找准机会寻青衣帮短处。
秀水宫也加入战场。天山双雕冷眼观看,突然冲天而起,一左一右夹击阮正飞。
“阮小子,快将《天佑笈》交出来,熊老二饶你不死!”
“在下真的没拿《天佑笈》,你们……”话没说完,天山双雕中的黑雕铜翅一展,刺向他胸口。
“嘿嘿,做贼的都说自己没偷东西。”白雕钢爪在阮正飞背上抓出三条血痕,顿时血流如注。
孟清清往后退着,眼睛四顾。吼吼,没人注意自己,退出战圈,转过身,大步离开。
“小妹妹你去哪里?姐姐带你去。”身后娇媚声音响起,孟清清大叫不妙,脚下生风,飞奔起来。
“小妹妹走这么快作甚,我都快追不上了。”伴着声音,孟清清只闻得一阵香风,接着肩头一紧,被抓了起来。
冷香紫将紫云绦重新系在孟清清腕间,笑道:“这样就不怕你逃跑了。”
“姐姐要将我带回去么?”孟清清问道,脑子里转过千百条念头,却没有一条可用。
她们现在已出了红枫林,冷香紫将她放在一棵树上,谅她也不敢自己跳下去。
“回去做什么,他们打架我们女孩儿该避的远远的。”冷香紫抿了抿嘴,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你告诉姐姐实话,那本《天佑笈》现在在哪儿?”孟清清睁大了眼睛,一脸惊讶,
“已经告诉姐姐了呀,《天佑笈》被阮正飞拿走了。”
“你不要骗我,阿飞什么事都不会瞒我,我从没听他谈起过《天佑笈》。”
“姐姐就这么相信他,难道他不会欺骗姐姐么?我听人说过世上最不可靠的就是男人了。”冷香紫脸上变『色』,眉尖微扬,
“我倒是小看了你这丫头,挑拨离间的本领高妙得很!”妩媚双眸波光一转,笑道,
“你现在不愿说,以后我自有法子让你告诉我。”伸手抓住孟清清右腕,脚尖轻点,飞离树枝。
天空阴沉沉的,飘着雨丝。院里的梧桐落了一地的叶子,金合欢也即将凋零。
雨丝不密,淅淅沥沥敲打着青石阶。慕容夫人叹了口气,短短两年,她似乎苍老了二十岁。
孟茵望着院中秋雨,愣愣的不知在想些什么。转眼见慕容夫人有些倦了,孟茵退出丹锦阁,想了想,朝藕香榭走去。
她走得快,却没撑伞。青儿忙撑开一把雪晴油伞,为她挡在头上,遮住漫天雨丝。
“你在这儿等着。”到了藕香榭,孟茵没让青儿跟着,自己走了进去。
再出来时,手里已多了一副卷轴,用油纸裹着,想是怕被雨水淋了。
“是姐姐的画像。”看到青儿疑『惑』的眼神,孟茵解释道,抬头望向天空,墨云乌沉沉聚拢,天光暗淡,
“以前没遇到这样的阴雨日子,他们总喜欢呆在藕香榭。”青儿没有说话,眼眶儿却有些红。
前面一扇木门上了青铜大锁,青儿从腰间找出钥匙,『插』进『潮』湿的锁孔,旋转几次,开了木门。
门内景『色』荒芜,杂草已有半人高。推门时惊动了在厅楼檐下躲雨的雀鸟,一阵翅膀扑棱的声响,它们飞进了雨中。
不过半年,不过半年。仿佛昨天她还走过这园中的小径,采过廊前的海棠,白衣如雪的公子仍坐在房中,浅寐醒来,轻言谈笑,炉上的青梅酒
“咕咕”作响,屋中满是梅子的清芳。孟茵站在园中,紧紧握住手中的画轴,雨雾『迷』蒙,视线『迷』蒙。
将画轴『插』进松软的泥土,孟茵站在坟前,轻声道:“青儿,把伞放下,给他们遮遮雨。”青儿略一犹豫,终是将纸伞放在画轴旁的空地上。
雨丝飘零,不多时浸湿了两人的衣衫。
“下着雨,天又阴『潮』,姑娘还是回去吧。”
“你先走吧,我在这儿呆一会儿,就呆一会儿……”青儿点点头,出院门时回头看了一眼。
那抹淡青身影立在丛生的杂草中,漫天雨丝凄『迷』,淋湿了鬓发,淋湿了悲伤。
氤氲的『药』香浮动在室中,青儿煽了煽火,掀开壶盖看了眼。孟茵躺在床上咳嗽不停。
“青儿,我好难受。”孟茵皱了皱眉,嗓子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青儿倒了杯茶,捧到床边,
“昨天那样淋在雨地里,姑娘身子又弱,今天生起病来,我是一点也不奇怪。”侍候孟茵喝了半盏茶,炉上『药』壶声响,青儿跑去,熄了火,将『药』倒进碗里,在冰水里冰了会儿,端过来送到孟茵嘴边。
孟茵皱着眉喝下,一时『药』劲上来,『迷』蒙睡去。青儿帮她掖好被角,从床边拿过做了一半的女红。
叩门声轻响,青儿抬头,有些惊愕,
“大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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