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重逢应不识
孟清清刚从『药』材铺出来,头顶轰隆隆雷声响起,哗啦啦下起雨来。
百度搜索,.抬头看了眼阴沉沉的天空,孟清清『摸』了『摸』头顶。
淋雨回去应该可以吧。刚想冲进雨幕,『药』铺老板急声喊住她,拿了把雨伞,小跑过来。
“这么大的雨也敢往外跑,不要仗着年轻就不把身子当回事。”老头儿白胡子一翘一翘,数落着孟清清。
孟清清嘻嘻一笑,接过雨伞,道了声谢。又有隆隆的声音从街尾传来,却不是雷声。
孟清清眯着眼睛往雨帘里望,暴雨倾盆,隐约看得见是一队玄甲战士。
雨水灌入铠甲,又从腿脚流出,但马背上的战士仍脊背笔直,有力的双手紧握缰绳,缓慢却沉稳的在雨幕中潜行,井然有序,士兵的脸上不见丝毫慌『乱』。
“那……是军队么?”
“恐怕是的。”
“南昭,也要打仗了么?”司马神医摇了摇头,连声叹气。
“大雨如注,这支队伍仍旧冒雨行军,然而却不惊官扰民,显然是训练有素,军纪严明。我想木湖村还是挺安全的。”孟清清缩进屋里,等着军队走完再回去。
“木湖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大型的军队了,而且……这也不是南昭的士兵,唉,这天下怕是真要『乱』喽!”司马神医摇头摆手,走到柜台后面去了。
孟清清吐了吐舌头,门外马蹄声混着雷雨声,颇有气势,整个军队走完,竟用了小半个时辰。
孟清清看着远去的玄甲骑士,心下有些怔忪,撑开青布伞,慢悠悠地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夜里雨停了,风声转疾,呜呜地吹打着林木。竹屋小门被吹开,『潮』湿的冷风灌进来。
孟清清起身去关门,又把油灯点了,觉得不够亮,从『药』柜里翻出几支觉明草,点燃『插』在玻璃小瓶中,满满的摆了一桌子。
耳边听得风声呼啸,窗棂沙沙作响,孟清清抱着膝盖,眼睛四处瞅着,生怕有可疑的东西从某个角落冒出来。
宝儿,我恨你,谁准你一声不响偷偷离开的。咬了咬唇,孟清清紧了紧手臂。
有些困意,却不敢睡,眼睛睁着,觉得这夜晚格外漫长直到天光破晓,孟清清才朦胧睡去,梦中似乎看到了六岁的自己,眉间点着朱砂,梳了两条小辫,高高地在耳朵两旁翘着。
小小的自己站在高台上,声情并茂地朗诵《赤壁怀古》,台下的人们在小声议论,
“那小姑娘是谁啊,朗诵得真好!”
“你不认识她?她是孟校长的女儿啊!”
“哦,原来是孟校长的女儿,难怪呢!”她的父亲站在角落,望着台上的她,微笑颔首。
孟清清问自己,那时的自己幸福吗?梦中的自己摇了摇头。那再后来呢,再后来……有了孟茵……慕容狄轻叩柴扉,院中女子回头,两人俱是一愣。
孟清清回过神来,跑去开了院门。慕容狄一身青衫,勒马站在门外,垂首朝她微笑,美好得仿佛梦境。
“真没想到会在荒郊野外遇到故人。这是不是缘分?”慕容狄笑道。孟清清心中一颤,抬首望进他的眼睛。
“你被人流冲散,不知所踪,我们都很担心。”我们?是谁们?
“跟我回慕容府吧。”
“我又不是慕容府的亲戚,何来回去之说。”孟清清笑了笑,
“进来喝杯茶吧,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既然来了,必定是有缘故的。”不管那缘故是什么,她多少都有些感激。
“阿羽她,很想你。”孟清清脚下顿了顿,终是没说什么,进了屋。慕容狄望着她的背影,有些犹豫,也跟在她身后走进竹屋。
“我昨天刚见一队士兵路过这儿,今天就遇到了你,那是轩辕国的兵马?”
“士兵?”慕容狄略一沉『吟』,
“应该是墨楚的军队,是不是青甲夔纹?”孟清清摇了摇头,
“昨天雨大,没看真切。”
“应该不会错。”慕容狄笑了笑,南昭借道,果真确有其事,这一趟他没有白来。
茶香氤氲,慕容狄仰头喝干,站起身。
“稍等一下。”不等他辞别,孟清清跑到里间,拿出一包东西来,
“这里面有一本医书,慕容秋的病书上有治疗的法子,其中好几位『药』材我都找不到,你带回慕容府,让大夫们按书诊治,那病并一定能治好的。”慕容狄微楞,眸光微闪,
“你为什么不亲自交给他?”孟清清笑了笑,
“我要去找一个人,不知什么时候能去慕容府。”她将包裹递过去,
“除了书还有几副丸『药』,研碎涂在伤口或是口服,都很灵验。”慕容狄笑道:“这是给我的?”孟清清低了头。
如果能不受伤自然最好,不过他孤身一人来到南昭,不带一兵一卒,走的又是这样偏僻的荒野小道,显然身负重任。
慕容狄翻身上马,
“你真的不跟我走?”孟清清摇了摇头,
“你有要事在身,带上我也不方便,况且……”孟茵在慕容府有你照顾,必定不会受委屈,而自己回到慕容府,又算得了什么呢?
慕容狄望着面前突然沉默的女子,想说什么,终是没有开口。青布包裹系在马鞍处,那本医书孟清清已经读了好几遍,几乎记全了,现在转赠于人也是不得已,王姑娘必定会体谅。
马渐渐走远,慕容狄没有回头。孟清清倚着柴扉,想着自己该何去何从。
孟清清一直不相信
“爱情会使人盲目”这句话,认为自己可以一直理『性』下去,然而她不知道,爱情会产生信任,而这信任毫无根基,最是经不起考验……望江楼,临水而建,北望罗湖江,西邻湘水,位于连接楚墨轩辕的官道上。
楼名字虽俗,菜品却不俗。每日商旅车队、江湖艺人、游子浪客,三教九流在此打尖住栈,吃酒要茶,生意甚是兴隆。
今日傍晚时分来了一群佩刀带剑的江湖人士,虽人数众多,却衣饰混杂,显然是一群乌合之众。
打这帮人踏进望江楼,店主人的眼睛就没离开过他们。进来江湖上传闻有一本武林秘籍重现江湖,得此秘籍者,按书中指引练习武功可突飞猛进,达到九重至高境地。
据说现在这本秘籍连同另外两本旷世奇书都在琉璃主身上。从不问世事的琉璃主近日在江湖出现,虽没有人见过她的容貌,但人们纷纷传言她是一位素衣女子,大约双十年华。
如此谣言一经传开,武林中人谁不动心,纷纷打听琉璃主下落,各大门派也派出弟子在江湖上走动,希望能遇到这位神秘的女子,得到宝书。
望江楼老板思量着这群乌合之众应是为那劳什子秘籍聚到一处的,心中希望他们不要闹事,早早吃完,早早走人了事。
“店家,给我来一盘馒头,几碟小菜,再加一壶好茶。”店主人一副心思全在别处,不妨耳边声音清脆,一个柳衫女子浅笑盈盈,站在柜台前望着他。
那女子见他没有听清,又重复了一遍,顺便加了句,
“给我开间房,将东西送到房间里来。”店主人忙笑着答应,让小二将女子领到二楼天字号房歇息。
那女子上楼时,坐在窗旁的一个郎中模样的汉子瞥了眼角落的赤脚屠夫,那屠夫似是不觉,仰头灌下一大碗烈酒。
郎中右手边的白面书生从腰间抽出玉笛,放在桌上。一个挑扁担的老农
“吧嗒吧嗒”地抽着烟袋,一双眼珠随着那女子骨碌碌转个不停。一个中年富商从老仆人手里接过一盒金豆子,捏了一颗放在嘴里
“咯嘣咯嘣”地嚼着,半刻功夫,一盒金豆子就见了底,那富商仍似意犹未尽。
这一群人各怀鬼胎,表面平和,底下暗自较量。二楼,天字号房。孟清清吃饱喝足,看了看天『色』,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
从包裹中翻出两本线装书,揣进怀里,想了想,将包裹放到床上被子下,放下床帘。
悄悄溜出门,孟清清在隔壁找了间空房子,从窗户跳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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