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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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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一座富庶的城池呢。孟清清心里赞叹,全然不顾周围惊讶的目光,依旧颇有气势地大步行走在集市的青石街道上。

    倒是孟茵有些不好意思,扯了扯她的衣袖,嗫嚅:“姐姐,他们都在看我们呢。”他们这一行三人确实挺惹人注目,风尘仆仆、衣衫褴褛不说,其中一个眼睛上不知架了两片什么东西,阳光一照,还闪闪发光。

    另一个居然穿了一身野兽皮『毛』似地东西,甚是诡异。余下的一个,模样倒是生得俊俏,却是灰扑扑的,裙衫被撕破了一角,隐隐还沾着血迹。

    也难怪集市的人们会对他们行长久注目礼。孟清清似乎不甚在意孟茵的话,瞥了一眼街边一条巷子里的各『色』小吃,问道:“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孟茵点了点头。

    其时已值正午,而他们的干粮早在清晨溪水旁休憩的时候就吃光了,现在背包里只有几颗酒芯糖和几粒散装的牛肉干。

    巷子口处有个卖红糖烧饼的,黝黑的汉子将铁钳伸进炉膛,一连夹出数个滚烫的烧饼,扔在竹盘中。

    早有小儿拿了油纸侯在一旁,见烧饼出炉,也顾不上热,抓来捧在手上,从一只手换到另一只,还不停地吹着气。

    孟茵看那小儿捧着烧饼笑嘻嘻地离开,叹了口气,

    “我们又没有钱,就是连烧饼也吃不起。”孟清清但笑不语,转头打量周围人群,不久便将目光锁定在一个圆球般的中年男子身上。

    那男子身着锦衣,圆滚滚的肚子上坠了个绣花锦囊,看样子还挺精致。

    他急匆匆地走着,不时用绢帕抹去额头上从未干过的汗水。就是他了!

    孟清清唇角一勾,回头对呆立的两人道:“atdlearn!”疾步前行,擦身而过时,不偏不倚恰恰

    “不小心”撞到了那圆球男子。男子一个趔趄,险些没像圆球一般滚上几滚。

    孟清清忙托住那人身子,立刻赔不是,

    “对不起,对不起,撞到了您真是对不起!”圆球站稳后,拿绿豆般的眼睛打量她半响,低头叹一声晦气,一甩手急急离去了。

    孟清清挑了挑眉,把玩着手中的真丝钱袋,朝石化了般的两人走去。

    “姐姐,这样不好吧?”

    “怎么不好?我一没偷,二没抢,三没放火杀人。”孟清清不屑,抬头看了看酒楼上的招牌,满意地点点头,走了进去。

    “这还不算偷么?”

    “这不是偷,这是拿。”孟清清心安理得,

    “你看那人脑满肠肥,定是不缺这些钱花,与其让他多长几斤肉,还不如拿来接济我们。”孟茵知道她说的都是些歪理,但又怕反驳会让她生气,便抿了唇,不再多说什么。

    三人刚落座,小二便热络地跑来,

    “客官,要吃点什么,我们店里有……”接着报出一串雅致万分的菜名,之后,便是沉默。

    孟清清默然半响,很镇定地说:“两荤两素一汤,外加一盘馒头。”然后,小二便用很诡异的目光研究了她一会儿,才撇撇嘴离去了。

    孟清清心里就恼了。他那是什么眼光啊,什么眼看人低不是?我们节约点关你什么事!

    你那菜名报的,谁知道是不是徒有其名,来坑我们钱财!腹诽了半天,待到菜端上来时,孟清清不禁又有些泄气。

    一盘鸡,一盘鱼,一盘四季青,一盘四季豆,一盅豆腐豆芽汤。两荤两素一汤,果真名副其实啊!

    孟清清不语,低头吃饭。不就是被当成大俗人一个了么,没什么要紧的!

    ﹍﹍﹍﹍﹍﹍﹍﹍﹍﹍﹍﹍﹍﹍﹍﹍﹍﹍﹍﹍﹍﹍﹍﹍﹍﹍﹍﹍﹍﹍﹍﹍﹍﹍张荇抬手叩了叩门,不多时,木门开启,一总角小童立在门后,见到来人是他,弯眉一笑,道:“张总管又来请我家先生,也不怕麻烦?先生不是已经说过你家公子的病他治不好,劝您不要再来了么。”张荇抹了抹额上的汗,伸手探入怀里。

    那小童见他动作,嘻嘻一笑,

    “你莫要又拿银子来贿赂我,前几次被先生发现,着实将我骂了一顿。况且先生也说了,张总管再来,一概不见。”张荇的手在怀里探了半天也没『摸』出个所以然来,他微微皱眉,向那小童道:“今日路上遭了窃贼,将在下钱财一应偷去,麻烦小爷宽宥则个,向你家先生通禀一声。”小童撇嘴,

    “不是说了么,你就是贿赂我也见不了先生。”还待斥责,忽闻里间有声音唤道:“锦儿!”便立时敛了眉目,恭声应道,

    “先生。”也不再理会张荇,合了门,退入里间。半响,木门又被打开,锦儿立在门边,早已换了副模样,低声道:“张总管请进,先生在里间等候。”张荇进了门,在帘幕前站定,尚未开口便听到苍老的声音从幕后传来。

    “张总管仍是为府上公子的病而来?”

    “是。”张荇颔首。

    “慕容公子的病老朽治了三年,一直都是治标不治本,如今已是黔驴技穷了。”幕后的声音似有些喟叹。

    张荇有些慌张,

    “若是连先生也治不好,那扬州城中还有谁可以依托?”苍老的声音低低笑了笑,

    “这三年,老朽只是用『药』物暂时抑制慕容公子的病情,对那病生之因却无从着手。”顿了顿,复又道。

    “根治这病,还是要靠别人,”

    “望先生指点。”张荇俯身行礼。

    “指点谈不上。你……还是快些回去吧,说不定贵人已经到了。”张荇迟疑了一下,仍是躬身离去。

    待到脚步声消失不见,帘幕后的灰衫老者捋了捋白须,走到窗旁,看着木几上正在啄食的白鸽,低声叹道:“鸽子啊鸽子,你我也有近十年不曾相见了吧。”言罢,执那白鸽在手,将其放飞。

    “去吧!去将这消息告诉那人。”白鸽扑闪了几下翅膀,消失在云海苍茫处。

    “小二,打包!”孟清清吃饱喝足,满意地扫了眼桌上的碗碟,叫道。

    刚刚三人非常有默契地都没动那盘白鸡,只将余下的三菜一汤吃了个盘底朝天。

    小二拿来几张油纸,孟清清将那鸡包了塞到狼生怀中。

    “你刚才不是没大吃么,下午饿了的时候你可以抱着它啃几口。”吃饭的时候,狼生因为不会用筷子,孟茵教了一阵也没学会,所以并没吃什么东西。

    这会儿他抱着那白鸡愣愣地站着,似是不知该将它如何是好。孟清清看他傻乎乎的样子,不禁心情大好,弹了弹衣衫,站起身来,

    “小二,我们住店,两间客房!”孟茵坐在盛满水的木桶里,看了看窗外渐黑的天空,又看了看对面木桶里惬意地闭着双眼的女子,垂了头,低声道:“姐姐,我们来到这个时空……也有近一个月了吧?”孟清清眯眼看了她半响,又扭过头去,冷淡道:“是啊,怎么了?”

    “你……不想家么?妈妈,爸爸还有『奶』『奶』,你不想他们么?”木桶中的水汽氤氲,『迷』蒙了孟茵的双眼。

    “既然如此,你当初又为什么要执意留下来?”孟茵抿了嘴唇,双臂环了膝盖,不再说话。

    孟清清突然觉得心情变得很坏,她狠狠地拍了拍水,抓过旁边木凳上的布巾擦干身子,换了件干爽衣裳,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刚出门,便被廊道里晃『荡』的黑影吓了一跳,拍拍胸口,孟清清语气不善:“你不呆在房里,在这儿晃悠什么?”那黑影也不说话,只拿一双黑亮亮的眼睛看着她。

    孟清清心头火起,一甩袖子,

    “等她洗好了,叫她一起下楼来。”在咏巷转了半天,三人挑挑拣拣胡『乱』吃了些东西,肚子也差不多饱了。

    孟清清用竹签戳了个鱼丸扔进嘴里嚼了嚼。嗯,炸得有些老了。瞥了眼欲言又止的某人,

    “你想说什么?”孟茵攥紧了手中的云片糕,察言观『色』半响,

    “你不生气了?”

    “我能生什么气?你又没做错说错什么,我就算生气也气不到你身上不是?”她语气有点酸,孟茵只能咬了口米糕,不再接话。

    “看什么看!臭小子,你再盯着我瞧试试!”某人的怒气便全发在了某个不会说话的人身上。

    张荇看着手中的荷包,脸『色』有些阴晴不定。下午从先生那儿回到府中,知道公子依旧昏『迷』,自己又没能请到先生,虽夫人并未责怪,但自己终觉失职,思索再三,又回到了青雀街,却不想在这儿见到了自己被偷的荷包,当然里面自是一文钱不剩。

    眼见夜『色』渐深,他不禁有些焦急。抬眼却见三人并肩走过,举止着装甚为古怪,仔细一瞧,其中一人正是中午曾撞过自己的小贼。

    张荇沉思半响,跟在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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