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狼生
孟清清往前走两步又停下,转身看着身后的人,
“走啊,你就不能快点儿么?”
“姐……”孟茵嗫嚅着,眼睛瞥了瞥四周。使用阅读器看千万本,完全无广告!
“天还没黑呢,用得着这样么?”
“姐姐……”孟茵跑上前,拽住孟清清的袖子,
“这山里会不会有野兽?”
“怎么会?王姑娘说没有就不会有。”她踢了踢脚下的草地,捡了处柔软的地方坐下孟茵在她旁边坐下,和她一起抬头望天,望着望着两人都躺了下去。
“姐姐,我们要在这儿呆多久啊?”
“不知道。”她皱了皱眉,眼镜压在眼角有些不舒服,便摘下扔在一边。
这两周,她带着孟茵把附近的山坡都跑了个遍,却连半个人影也没见到。
叹了口气,她说道:“不如,明天就走吧。”孟茵沉默半响,
“嗯”了一声。﹍﹍﹍﹍﹍﹍﹍﹍﹍﹍﹍﹍﹍﹍﹍﹍孟茵攥紧了手中的包袱,咬咬唇,
“王姑娘,我们走了。”
“这句话你不知说了几遍了。”孟清清撇嘴,转身先走。孟茵跺了跺脚,一咬牙跟了上去。
王玥夕微笑着目送她们离去。孟清清走了几步,回过头来看到那个清雅的女子半倚木扉在朝她们挥手。
她忽然忆起初见,那个素衣女子在深夜为她们两个流落异地的女孩打开了一扇门,手执一灯如豆,轻笑淡然。
她睁了睁眼睛,扯了孟茵的手,转身朝前走去。行走数里不见人烟,眼见日头高起,孟清清在树下阴凉处盘腿而坐,准备吃饭。
“好干,我吃不下。”孟茵看着孟清清递过来的饼干皱着眉头抱怨。
“刚才在那清水潭边不是喝过了么?”孟清清收回饼干,又递了盒酸『奶』过去。
孟茵『插』上吸管喝了几口。酸甜的美妙滋味真令人回味无穷啊!孟清清看她脸上那表情,鄙夷地撇了撇嘴。
又递了几块干粮过去,孟茵仍是摇头。
“你总得吃点东西,下午还要走路,我可不想被你拖后腿。”孟茵无法,只得接过干粮,又吃了根香肠和几颗巧克力豆,休息片刻,继续上路。
“姐姐,你听这叫声,是不是……有狼啊?”
“大白天的怎么会有狼!”孟清清不理她,继续在树林里跋涉。
“又不是晚上才会有狼。”孟茵撅了撅嘴。又走了一段,孟清清也发觉不对劲了,她攥住孟茵的手慢慢后退,最后靠在一棵大树上,周围是不断聚拢过来的狼群,散开成圈,将她们围在中间。
孟茵低泣了一声。孟清清只感两腿发软,手心冒汗。难不成今日要葬身狼腹?
可她们才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啊!孟清清与面前一头苍狼对峙着,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点也不敢退缩。
那头苍狼眯了眯眼睛,摆摆尾巴,优雅地向左迈了一步,还没待孟清清喘上一口气,猛然间后腿发力朝她扑来。
其他苍狼见头狼发动攻击,也不再犹豫,齐齐咆哮着扑将上来。孟清清挥包朝狼群砸去,却被一头狼咬住,连人带包一起摔在地上。
她感到一只狼爪压在她的肩膀上腥热的气息喷在颈窝处,令人作呕。在群狼发动袭击时,孟茵就看到一条灰影疾奔过来,冲入狼群,携起她,又飞奔而去。
有数只苍狼尾随而来,苦追无果后,又回去围攻剩下的一人去了。那灰影爬上树,把孟茵放在一支较为粗壮的树干上,之后便一直盯着她看。
孟茵急了,使劲推了推他,
“我姐姐还在那儿,你,你快去救她!”那人愣了愣,似乎不太明白她在说什么,后来见她呜咽起来,才有些不知所措,回头望了望,又朝狼群奔了过去。
就在孟清清以为那尖利的狼牙要撕破自己的喉咙时,头顶上方突然传来颌骨碎裂的声音,还未及抬头,便被人抱了起来。
那人背着她疾奔,身后狼群穷追不舍。最后那人突然停下,对狼群发出一声类似咆哮的声音。
孟清清一愣,直觉地感到他在发火。那群苍狼果真不敢再动。但见那人背着猎物疾步如飞地逃离,又有些按捺不住,均蠢蠢欲动。
头狼在狼群前踱着步,看了眼灰影带着人逃离的方向,低吼一声,转身离去。
众狼跟随其后,也一路低吼不绝。
“你叫什么名字?”少年不语,只是盯着她看。被他那样盯着,孟茵也不觉尴尬,又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深山里?以前我和姐姐怎么没见过你?你家是猎户么?你……”孟清清轻嗤一声,
“他就一狼人,整日与狼群为伍,什么猎户!”孟茵不乐意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他呢,好歹他也救了我们!”孟清清撇撇嘴,扭头望向一边。
“你没有名字么?那……我给你取一个吧!叫什么呢?叫……姐姐,你说他叫什么好?”孟清清看了一眼那个灰影。
整个儿一野人嘛!
“哼!连话也不会说,当自己是罗莫路还是勒莫?”
“那是外国名字,他和我们一样是中国人,怎么能用外国名字?”孟茵撅嘴。
“他要真能是罗莫路、勒莫还了不得了呢。”孟清清不屑。她眼珠一转,嬉笑道:“就叫他狼生吧!喂!”她朝灰影抬抬下巴,
“你以后就叫狼生了。”
“狼生?好难听。”孟茵不情愿,还在低头苦思冥想。
“走了!”孟清清站起身,拍拍屁股。
“我们走你跟着干嘛?”孟清清瞪某个刚有了名字的人。走了几步,见那灰影仍跟在后面,孟清清索『性』停下,抱着双臂,也不出声,冷笑着看着他。
孟茵伸手去拉她的袖子,
“姐姐,他没地方去了。”
“他是狼人,怎么会没地方去。”
“他为我们得罪了那群苍狼,肯定是不能在这儿呆下去了。我们就带着他嘛。况且以后他还可以保护我们。”
“保护我们?哈!说不定哪天晚上就被他给害了!我不管,反正我不会带着一个野兽上路的。”
“好,你不带,我带!我不信离了你我们就活不了了!”孟茵转身去牵狼生的手。
少年看着她,似是想要安慰,却不知如何表达。
“好啊,你走,你带着那畜生走!我看你能活着出这森林!”孟清清气得发抖,说完这后,头也不回地离去。
孟茵愣在原地,许久之后发觉有人在拭她脸上的泪水。
“没事……我没事的。”她的声音有些哽咽。狼生拉了拉她的手,眼里是劝慰的神『色』。
“狼生……”她终于呜咽起来,
“我们……到哪里去啊?”孟清清看了看天『色』,十分不情愿地接受了必须在野外『露』营的事实。
她捡了些干柴,从怀里掏出一个琉璃瓶,小心地滴上一滴,便见火苗在油脂与木材接触处窜将起来,先是幽蓝的『色』泽,后来越烧越旺,干柴被烧得
“哔啵”作响。对火堆对面的两人视而不见,她盘腿坐下开始分包裹。
“喏,给你。”孟茵一抬眼,看到面前的青布包裹后眼神又黯淡下来。她默默接过包裹,不发一语。
吃了些干粮,孟清清看着火堆怔怔地有些发呆,抬眼看去,对面两人闹得正欢。
孟茵将巧克力放在狼生手中,自己掰了块儿丢在嘴里。狼生愣愣地看着那板箔纸包裹着的东西,有些不知所措。
孟茵又掰了块儿丢在他嘴里。孟清清看到狼生的眉头皱了起来。她轻哼一声,那是纯正的黑巧克力,味儿浓的很,那吃生肉的野小子怎么习惯得了。
再抬头时,已不见了狼生踪影。狼生回来时手里多了两只山鸡,剖肠洗净,竟还滴着水珠。
不多时,鲜肉的香气便四散开来,这对吃了一整天干粮的人来说,无疑是种诱『惑』。
孟清清在火堆旁寻了处松软地儿,准备睡觉。一只手伸了过来,手中是用饼干漂亮的包装纸裹着的鸡腿。
孟清清并不理会,兀自拍了拍包袱枕了下去。孟茵顿了顿,将鸡腿放在近旁,回到狼生身边。
夜里转冷,孟清清醒来,发现火堆已经熄灭,她把那早已凉透的鸡腿推得离自己更远一些,一转头便看到狼生一双晶亮乌黑的眸子正盯着自己。
孟茵惧冷,不能入睡,狼生便抱着她,为她抵挡夜里的清寒。看什么看,真该挖了你的眼珠子。
孟清清低咒,翻个身,将后背留给他。然而,终究是睡不着的。她知道背后那道目光仍在,而她只是睁着眼睛,一动不动,任眼底一片清凉……------题外话------小注:斯泰西科拉斯(stesichorus,公元前6世纪希腊抒情诗人)的作品片段显示,罗马(意大利语roma)的名称源自一位叫roma的特洛伊『妇』女。
而传统上,意大利人相信,罗马城是由战神的儿子罗莫路和勒莫(romulusandremus)兄弟建立的,得名于romulus。
罗马城的城徽描绘母狼捡到被叔父抛弃的罗莫路和勒莫兄弟,并用自己的『乳』汁喂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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