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斧头帮
昨夜居子潭前溧家娘子再次起舞,其舞之美已名冠西阳,因此城中各处万巷皆空都汇聚到居子潭四周。然而中途却横生波折,有一白发少年于万人围拢中豁然出手,打伤几人,又留下了一首《凡夫俗子》,令万人默然。
正如在上个世界经常发生的情况一样,任何一件趣闻或新鲜事都可能在极短的时间的火爆起来,传遍全城。而文天在昨天在居子潭前的一番表现,此刻已经以一种不可以思议和快捷的方式迅速的流入了每一个城民的耳中,哪怕这只是清晨的时候。而信息在传播的过程中,它没有如上一世新闻纪实传播的特点,都是口口相传,因此在传播的过程,那是各有各的样,最后简直变成了另外一个样,而且还说的有模有样。
一件趣事,经过许多路途,然后化成了剧本,剧本千奇百怪,人们又以惊人的创造力把它融合为一,于是就成了:昨夜溧仙子于居子潭前飞舞,突有一白发神魔降临,其法力高强,有鬼神之能。他吐一口气,天空就会下雨,他踹一下地,就会地崩山摧。当是时,众位百姓惊慌失措,有杰士上前欲与其比试,却被其一挥手之间击出了十万八千丈,打出三界之外。然后其又与溧仙子一番论斗,于居子潭上打了个天翻地覆,山摧潭乱。两人不分上下,最后其留下一首神魔之曲《凡夫俗子》飘然而去。
有时不得不说,人是一种奇怪的动物。这最后形成的剧本是多么的荒谬可笑,然而所有人都这么相信了,至少昨日没有到场的人都这样相信。而那些亲眼观看的人却恨不能把其说的更夸张,这样他们才能吸引更多的目光,看到别人敬畏的眼神,他们竟也有点与荣有嫣的感觉。
而那首白发少年留下的《凡夫俗子》已瞬间成了各大青楼酒馆的头牌之作,人人传说,无数尚在闺阁的妙龄少女痴迷吟唱,就算一些年轻人在以吟此曲为荣,毕竟在人们的口口相传之中,这首曲子已经成为了神魔的曲子,那曲子中带着豪迈与洒脱令人一阵阵舒畅,最后人们恨不得要把这种舒畅说成延年益寿、富态安康的表现。
幸好人们还存了一些理智,没有这样做,否则文天他们三人从酒楼出来后就不止是碰到指指点点的情况了。
依然是沿着昨日的路子,沿路中遇到的还是昨日的人,只是人们态度已有了明显的变化和奇异,文天三人成了所有的人的目光核心,他们所过之处无数人注视,甚至有几个小孩子跟在后面,嘻嘻笑笑。本来比较拥挤的街道,还是总能在不可能之处给他们让开一条宽松的道路,如同刀劈的水流一般,整齐又干脆。
“这种感觉真是不舒服!”文天深吸了一口气,轻声说道。
“是啊,这所有人看着我们,感觉好涔的慌!”齐更生瞅瞅四周,却发现很多人惊羡的看着自己,他不明白这种惊羡的目光是什么,看看文天,大概懂了一些,于是他慢慢陡起了腰,在内中颤颤兢兢中挺直了身子,做出一副很洒脱的模样。于是,人们看他的目光更加惊羡了,能跟神魔一起的人是何等的荣耀,若是神魔稍微指点两下,岂不能立地成仙了呢,而齐更生在周围的目光中则神气十足,精神百倍。
西阳城的夜市白天的时候又转换成了集市,处于东西两市之间,自然是各种店铺和小摊密布,出售的东西千奇百怪,各种各样的都有。吆喝声和人流与黑夜一般无二,只是少了许多卖小吃,更多了一些摊贩。
沿着昨日的路,又去到昨日卖貂皮的地点,一路走来,人们目光一路凝视。
文天不由无语,这昨夜之事,该传成什么地步,竟造成这个样子,怕是上一世信息科技那么发达的时代也不可能一夜之间做到这个地步。如今这个状况,绕是文天脸皮自认很厚,常自喻坐视庭前花开花落,看天外云卷云舒的强大心态,也不由恨不得找块墨镜和带个鸭舌帽遮面了。
三人在昨天的位置重新把摊铺扑好,把小木箱中貂皮一一的放出来。周围的几个昨日紧贴的小摊贩,今天都在远远位置摆摊,只是目光都看向这里,神色很复杂。
不知道是什么的缘故,今日貂皮的生意格外惨淡,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都没有人光顾,人来人往倒是不断,不过都是远远的看着,然后走开。直至午上正头,烈日炎炎的时候,却仍是一单生意都没有开张,甚至上前看看的人都没有,简直可以说是摊可罗雀。
“这是怎么回事额,按理说不该是这样的啊,昨天的生意这么好,怎么到今天就成了这个样子了,如果一直是这样的状况,貂皮什么时候才能卖完呢?难道城中的富豪都不需要貂皮了么?或者是昨晚的事情?”齐更生在一旁擦了擦汗,有点焦心的说道。
烈阳光照,满街上的人要么打着遮掩伞,要么热汗淋漓。然而文天坐在齐更生一旁,表情没有丝毫变动,额头上没有丁点汗滴,似乎这闷热的空气对他丝毫没有影响。他盘膝而坐,白衣白发,就算现在坐在一个卖貂皮的小摊前,依然有一番气质荡漾。他听到齐更生的话,摇了摇头,说道:“昨晚的事情固然有这方面的因素,但就算弄的满城皆知,传言再怎么匪夷所思,也糊弄不了知心人。像一般的富豪和贵绅眼睛都是雪亮的,他们可能会对我们好奇,却绝不会惧怕,更不会出现如今这状况。你看,旁边几个小摊的生意丝毫没有影响,如昨日一般无二。”
齐更生顺着文天的手指向两旁看去,果然如此,依然有三三两两的人在围拢着那些小摊谈论生意。
“一线之隔,成无人之地,哎,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若卖不了貂皮,我该怎么回去交代!”齐更生唉声叹气的说道。
“这不是自然想象,有人为的因素。”文天冷声道。
齐更生诧异的看了眼文天,惊讶道:“人为?!”
文天点点头,看向小丫头,脸上表情转成温柔之色,道:“秀儿,你渴不渴?饿不饿啊?”
“嗯,秀儿好渴好饿额大哥哥。”小丫头点点头,微蹙住眉头,那表情真的是令人怜爱和心疼。
“你们在这里,我去看看,给你们带点吃的。”文天笑着说道。
齐更生担心的看了一眼文天,他知道文天不是简单的只是去给自己女儿买吃的和喝的,恐怕是想探个究竟。只是此时他非常矛盾,心里既想让文天去看看出了什么问题,又担心他出什么事情,毕竟就算他是一个乡野之民,也知道能在富贵遍地走的西市堂而皇之的能使所有过往之人忽视他们的小摊,这种能力实在是令人恐怖。于是他说道:“那你。。。小心点。”
“放心吧齐哥,这么长时间了,你还不清楚我的本事,你们在安心等一会,我去去就回。”文天笑着安慰道。怕他们不放心,又指了指自己身后的龙灭刀,继续说道:“就算出了什么事,也有它在呢。”
齐更生茫然的看了一眼文天,文天的背后时刻都背着一把刀,这个事情他是知道的,甚至曾经他还有幸的触摸过。可是一把死物的刀能起多大的作用,一切还不是靠人本身么。
文天离开小摊,背对齐更生和小丫头之后,神色瞬间冷淡了下来,眼中寒芒四射。“有些人,太岁头上动土,活的不耐烦了!”他喃喃自语。
向四周看了看,他朝一个酒楼走出,半晌从里面出来,打了一木盒饭食,然后却并没有直接走向小摊,而是朝一个胡同走去。街道上,瞬间走出了几个人,都是带着小毡帽、身着青衣的汉子,他们看文天进入胡同,本能也跟了过去。可是当进入了胡同,却发现了根本什么身影都没有,有的只是一条远远通向前方的狭窄小道,两旁是高高的墙壁。
“糟糕!人跑了!”
“这么短时间,他能跑到哪里?”
“别管那么多,赶快分头寻找,否则丢了人公子会打死我们的。”
“头,要不,我们分个人去那貂皮小摊上把手着。”
“嗯,不错,小杰,既然这个建议是你提的,你去看着吧!”
“啊。。。不要吧,头。。。”
突然,众人只觉头上黑影一闪,他们吓了一跳,瞬间转身向背后看去,只觉在胡同的入口站着一个白发少年,正冷眼看着他们。白发少年一步步走来,自有一股凛冽的气势。
“你们在找我么?”
“你,你想干什么?”胡同里的汉子有五六个,个个都是虎腰熊背,甚至腰间都鼓囊囊的,似乎都藏着什么东西,估计是一些武器之类的家伙。然而此刻,见少年一步步走来,全部都心惊胆颤的,随着少年走来,都忍不住踉跄的往后退。
“我想干什么?呵呵,这个问题我还想问你们的,你们想干什么!”
“跟在我的后面,估计阻拦我们的生意,胆子倒是不小,你们是什么人!是谁的手下,意欲何为!”
文天冷冷的笑着,寒声质问道,他眼神如电,狠狠的注视着几个汉子,此刻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冰冷的气势,无形中有一股可怕的威严狠狠逼向下汉子几个人。
声名在外,虽然只有一天的时间,但整个西阳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白发少年。几个汉子虽然算是西阳城的地头蛇,平时作威作服,但人的名树的影,文天此刻在汉子心中已然都升至恶魔的存在。此刻,被其堵在胡同中,个个都有些害怕,其中一个汉子一咬牙,从怀里拿出一个纸筒,往天中一扔。
文天冷眼看着那汉子将纸筒扔向天空,没有丝毫动作,他今日所要的不仅仅是找出背后对付他的元凶,还有的是警告西阳城任何对他的意图不轨的人。而汉子的动作,正好满足了他的想法。
那扔出烟花的汉子满脸喜色,待会等兄弟们都来了,人多力量大,就算眼前的白发少年再厉害,也总要双拳难敌四手吧。他抬起头,却看到文天一双冷若寒芒的眼睛,喜悦之色刹那消失的无影无踪,面色苍白之极。
“你似乎很高兴是嘛?”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拦住你,因为你所做的事情正是我期待的结果。”
“只是不知,这小胡同能撑下多少人,哎。。。”
胡同里,带着毡帽、穿着青衣的汉子们瞬间都冷汗直冒,眼前的少年到底是自信还是自大呢?他们都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也许所有的兄弟都来了,可能都不放在人家眼里吧。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