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此女断断留不得
朝堂之上,东林和西南之间的党争愈演愈烈,已到了非黑既白的地步,庆幸的是萧庆之如今已经不用早朝,而如萧梁这般人物如何能不游刃有余。
操纵官员考核,这样的事东林派系没少干过,东林派系本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想法,对于非东林一派的官员向来不给优评。这本来只是士林中事,不过东林派系在江南任免的官员太不得民心,西南一系年青气盛,怀抱有为国为民大志向的士子被挤出江南这片肥沃之地。
“西南隐然多年不发,今日为何敢提出此事来,难道真是逼急了狗咬人。”东林派系的官员此时心中都有这样的想法。
“陛下,此乃言污,江南官场数万官员,虽不说个个都官清如水,却也是勤政爱民……”东林士族自然不会坐着任由这脏水泼到头顶上,这样的脏水谁都顶不起。
念头还在淳庆帝脑子里打转,下边西南一系献上万民书。还是万民血书,这万民书向来是个有水分的词儿,但江南百姓这一回上的书却有浩浩十数万人。其中还不乏博学鸿儒。
这个早朝不平静。萧庆之消息灵通,早朝一散,他就已经知道了朝上的消息。拿着笔杆子批了几份文书后,才望着窗外的天光笑开来:“只怕在这里也待不长了,陛下此番‘震怒’。总会有些应对,陛下八成要派太子去江南,我就是个随驾的劳碌命。”
“陛下,您这是要微臣做孤臣啊!”萧庆之苦笑,他这些年见人就带三分笑,好不容易谁见了他都有三分笑的时候,淳庆帝扔出一块黄金牌子来,要么一世荣华富贵位极人臣。要么就反着来。
下午放班后回到府里,玉璧正好下马车,夫妻二人在门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似乎都不是太好看,萧庆之率先问玉璧:“今儿怎么了,谁又让你不痛快了?”
玉璧是在宫里听说的,她原本不太明白给事中是个什么样的职位,可今天忽然听曲公公说了几句,原来御史、刑部、门下省坐一块就是传说中的“三司会审”。早朝上捅出这样的事来,这三个衙门还有清闲,都得被淳庆帝派到江南去干脏活苦活。
“要不你辞官吧,咱们去做平头百姓,一世安安稳稳,也能算快意平生。”玉璧不太靠谱地提议道。
两人手挽着手,玉璧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牵手处,她不能否认这一刻心里是甜蜜的,再抬头看向萧庆之的脸,心知此生大概就这样了,于无声处听惊雷,于无意处感真心,这是很好很好的:“要不开着茶馆,凭着我们对茶的了解,没道理开个茶馆挣不来吃喝。”
“诶,我说你是不是想得太美好了,就一说你还当真了,你想走也得陛下放人啊。我看呐,就算你以后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头儿,陛下也要留你在京里养老,舍不得放你离开京城。”这样深深的看重,有时候玉璧都忍不住胡思乱想,莫非淳庆帝对萧庆之有超越君臣的情意!
吐吐舌头,这是向顾弘川学的,玉璧晃了晃他牵着自己的手说:“你要是去江南的话,可不可以带上我,你可不能把我一个人留在京城,这可是个能吃人的地方!”
做武将时四海八关去历练,做文官时自然也逃不开各处磨砺一途,须知陛下从来不会让一个人平平顺顺地走到任何重要的职位上。江南文风鼎盛,不在江南文人中立足,未来天下的儒林领袖又怎么能坐得稳当,自从做了本届督考后,萧庆之对去江南就已经有了准备,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而已。
“你倒长见识了,不过你有没有想过,姚清甫只是一人一身,真有急事,那也远水救不得近火。”说罢,萧庆之伸手捏捏玉璧肉肉的脸,可欢喜可欢喜地说:“谢谢你为我担忧,不过这些事还是留给我来操心吧,成天担心这么多事,小心长皱纹。”
说完,玉璧大手大脚往前走,压根不管萧庆之在后边儿乐成什么样。
“与子潜兄共勉,我们都是劳碌命,此去江南是一条艰险的道路啊!不过给事中一事,我已与李侍中商谈过,先提几个人来,好帮衬着子潜兄处理公务,总不能我一去江南,便把事务都留你一人操劳。”萧庆之放下圣旨,继续处理公文。
“子潜兄高谊。”
搁笔在案上,萧庆之合上一本奏章,问道:“却不知是家母还是内子?”
“去打发了,公务繁忙,若是家人便请放班后到家中来见,若不是自没有见的必要。”萧庆之略一思索就知道是什么人这么不懂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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