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杀人犯的母亲
    秦思远的话让林小燕突然紧张起来。
    一场简单的交通意外竟然变成谋杀，前天正午她还和余敏约好去九龙湾泡温泉。
    余敏的性格比她更大咧，说她自杀就好比说瞎子能看见颜色一样，根本不可能。
    况且余敏对儿子视如珍宝，她老公又是白领。
    一家三口在宁城有稳定的收入和居所，喜欢自己的专业她才坚持工作。
    自杀？
    怎么可能？
    恐怖像恶魔之手一样伸向林小燕。
    她突然惊醒，想问问秦思远什么时候出狱的，但他已经走了。
    离开咖啡馆时已经天黑，秦思远随便吃了碗拉面，然后才回家。
    客厅已熄灯，他蹑手蹑脚的上楼。
    上官慕雨在楼梯口站着，吓的他一身冷汗。
    “你不能说句话？”
    “到我房间来。”
    刚进屋，床上的小伊就嚷嚷道：“爸爸，我拉肚子了哟，奶奶的菜里有毒。”
    这个话把秦思远差点雷倒。
    他一脸惊讶的看着上官慕雨，她说：“阿姨手艺挺好，可尽给我们吃剩菜，我无所谓，可小伊还小，排骨汤都臭了，给人吃的吗？”
    “我住这儿是为了给小伊治病，如果阿姨这么做，我怀疑她别有用心。”
    这番话让秦思远不满，“你是千金大小姐，不知道穷苦日子，我妈只是节俭而已，但起码的卫生肯定有，她怎么可能给自己的孙女下毒？”
    “随你，反正从明天开始我点外卖，小伊好了，我们就走。”
    看爸妈争吵，小伊害怕，钻进被窝里不敢出来。
    见状，秦思远转身离开。
    走廊的尽头，母亲秦香站在那儿。
    秦思远走过去，“妈，这么晚，你怎么还没有休息？”
    秦香小声说：“我听见你回来，怎么了，她们娘俩睡了没有？”
    “没事，小伊说肚子有些不舒服，小孩子嘛，没关系。”
    看着儿子，秦香欲言又止，“行了，你也早些休息，明我去超市买点五花肉，给你做个红烧肉。”
    “辛苦你了，妈，你也休息。”
    关于臭排骨汤的事情他问不出口，他认为母亲不会给孩子吃坏东西。
    回到房间的秦香抹眼泪，其实她听见了儿子和上官慕雨的对话。
    躲在门后，她狠狠的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没用的东西，连孙女都照顾不好。”
    次日清晨，她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几年前的长裙，早早的出门。
    来到几百米外的生鲜超市，拿着儿子给的钱，采买了新鲜的排骨、肉、莴笋……
    还买了一箱有机儿童牛奶。
    结账时却吓了一大跳，买的不多可竟然要665元。
    她心疼的付了钱，出门才看清拿的是有机黑毛猪肉，两斤多的排骨竟然将近300元。
    心疼归心疼，给孙女吃，值。
    自从儿子进监狱，五年来，她从未进过如此大型的生鲜超市。
    刚才紧张的要死，就像第一次出远门。
    紧张就容易出错，果然，回来的路上，她想起家里没冰糖也忘了买小葱。
    地道的香味，只有那种自留地上种的小苗细葱才有，超市的小葱不够香。
    前方就是菜市场，昨天在这儿发生的不愉快，仍然历历在目。
    想着再回超市也买不到那种正宗小细葱，她便提着袋子走进菜市场。
    “哟，这是发财了吗？秦老太太。”
    “可以啊，你儿子把我大哥杀了，你现在还过上好日子了，是吧？”
    “我告诉你，只要我在一天，你就只配捡人家剩下的吃，懂吗？”
    说着，这拿着杀猪刀的屠夫，就抢走了秦香的购物袋。
    “你们看看，我就说这老太太装穷，这可是精品黑毛猪的排骨，一百多块钱一斤呀，你有钱不还债，真是缺了良心……”
    “这个呀，就当是你孝敬我了，我大哥可不能白死。”
    屠夫是吴大宝的堂弟，他提着购物袋的手，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唉哟，唉哟，我的手，他妈的，谁呀。”
    吴屠夫手腕吃疼把袋子松开，秦思远接住，然后一脚揣在他屁股上。
    揣走吴屠夫后，他扶起被推倒的母亲。
    “妈，你没事吧？”
    听到秦思远叫妈，吴屠夫来劲了，“唉哟，杀人了，杀人了，快来人呀，这就是秦老太太那杀人犯的儿子，就是他杀了我大哥，现在还想杀我。”
    愤怒的秦思远走过去抢过杀猪刀，见儿子要动手，秦香大叫，“够了，思远，我们回家。”
    “妈。”
    “我还是不是你妈？”
    秦香抹着眼泪，秦思远攥着拳头恨恨的离开。
    临行前他看向吴屠夫，“我告诉你，吴大宝的死与我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再敢胡说八道，我就弄死你。”
    “你给吴健带句话，我会找他。”
    回到家，秦思远把东西往厨房一扔，“妈，刚才那屠夫胡说，我打他怎么了？”
    “打什么？你坐牢是事实，人家说你是杀人犯我有什么办法，法院都判了。”
    “我找人说理，人家不让啊，说事实清楚，我请律师，律师也不接啊。”
    “吴屠夫是吴大宝的堂弟，他以前在城中村那片卖菜，五年来我只能买别人剩下的菜，捡别人不要的肉。”
    “因为我是杀人犯的母亲，我不配吃好菜，我就像只耗子一样人人喊打，我还得还钱，他们天天来逼我，我恨不得把心掏给他们……”
    这些话从母亲嘴里说出来时，秦思远的心情无法形容。
    站在楼梯上的上官慕雨也挺尴尬，她并不知道秦香买菜时竟然遭遇意外。
    更不知道，因为儿子坐牢，这个母亲过得如此艰辛。
    她与她，似乎有许多相似之处。
    秦香情绪异常激动，秦思远冷冷的说：“妈，你放心，从今往后，再不会有人说你是杀人犯的母亲。”
    说完，他就转身冲了出去。
    秦香大呼，“思远，思远，你给我回来，你要干什么去啊。”
    小伊见奶奶哭的伤心，跑过来安抚她。
    “奶奶，对不起，我不该说你做的汤不好吃。”
    抚着这张小脸，秦香泪目，“奶奶的错，是奶奶对不起你。”
    上官慕雨淡淡的说：“他并不是一个争强好斗的人，做不出杀人放火的事情，不用担心。”
    这种情况下，这个话也算是安慰。
    离开四海花园的秦思远，让徐星海的司机接他去找吴健。
    地点在城郊的一个度假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