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我嗅到了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道，感到痛楚之后，睁开眼睛，发现那血的味道来自我自己。
    我看着被拉开的窗帘，窗户透过的月光照在我身边的人身上。
    他还真是爱拉窗帘啊。很喜欢月亮吗？还是喜欢月光？
    “疯子？”他怎么又出现了，还半夜咬我脖子，真的很不礼貌啊。
    不问自取是偷，他现在就是个夜半三更的贼。
    “嗯。”他闷哼一声，继续吸着血。
    “今天你怎么不打人了？”我一动不动，任由他索取。
    好了伤疤忘了疼，说的就是我吧！
    可是要是一直记得疼痛，日子还过不过了呢？
    我有那么多伤痛，难道要一一记得，永远不原谅、不释怀吗？
    疯子没有理我，继续吸着血。
    我捏住他的脖子，把玩道： “不回答，我捏断你的脖子。”
    我的指尖并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轻轻地，像在弹钢琴一样，奏着舞曲。
    良久之后，他起身道： “你的血能让我现身，越多现身越久。”
    “别的不能？”我没有开灯，坐了起来。
    “时间很短。”他道。
    “有多短？”我揶揄道。
    “转瞬即逝，像从未发生。”他道。
    那不就是不能的意思吗？
    “傻子好久回来？”我看着他的身躯道。
    外面灯红酒绿的光，车水马龙的响，就算是凌晨也未曾安歇。
    “你爱他吗？”疯子道。
    “比起你，我更爱他。”傻子不打人。从来没有打过我。
    “你有一点爱我？”疯子不可置信，轻蔑笑道， “也是，女人是爱看皮相的动物。哪怕对方再混蛋，顶着一张好看的脸，女人也心软得一塌糊涂。”
    “你今日怎么格外温柔？”这是我第二次见他，为什么他像变了个人似的。
    “只要你不碰我，我可以日日夜夜这样温柔。”疯子道。
    像做梦一样，像在云端。
    可是，刚刚不是他自己先碰我的吗？
    “你不会突然变傻吧？”我真的很怕夜世行突然变傻。
    他现在看起来很正常，也很通情达理。万一突然晕倒，再次醒来又成了傻子，可怎么办啊。
    “你以为我为什么不杀你？”疯子......不，夜世行道。
    “你需要我的血。”这多简单，幼儿园的小朋友都会的问题。我肯定是张口就可以说出答案啊。
    “你以为为什么老头让你与我形影不离？”夜世行又道。
    “为什么？”我不懂就问。
    “因为你的血可以让我保持我是我。”夜世行道。
    听不明白，这和夜旭有什么关系？
    我从始至终地想了一遍。
    第一次，夜世行第一次吸我血，是他给我面包，我以为他给我吃，结果他哭了，咬了我一口。
    那天晚上，夜世行应该发生了什么。
    然后，夜旭就知道了。
    第二天，夜世行就来到了我的家里，美名其曰培养感情。
    可是，领证是在他副人格醒来之前啊。
    夜旭的确是想要一个儿媳妇的，哪怕我的血不能让夜世行的副人格出来。
    这样想，我的心会好受一点。
    “是领证那天，你父亲发现的吗？”空调没关，有些冷。不过无伤大雅。
    “你真的信你爸说的什么，你家破产了，你要嫁给我吗？”分明看不到夜世行的眼，但我却觉得夜世行一定以看傻子的目光看着我。
    “你说清楚！”我起身想去揪他的领子。
    夜世行躲过，我踉跄摔倒在地上。
    地上有毛毯，不是很痛，但屈辱感很大。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你六岁那年，傻子咬了你，你不仅没死，当天晚上我还出现了。父亲那天就决定，你会是我的新娘，和你爸做了交易。听懂了吗？”夜世行一字一句道。
    “不然，凭你，配嫁给我？”夜世行一字一句像刀子，一刀又一刀地插在我心脏。
    他不是夜世行，夜世行不会这样和我说话。
    不会的，好委屈啊，我竟然流泪了，真丢人。
    “哭什么？不是我这张脸，你会喜欢傻子状态的我？”夜世行把我拉起来，扔在了床上， “好好休息吧，别贫血。”
    夜世行真混蛋，吸取上一次教训，先温文尔雅吸我血，吸足够了就露出本来面目。
    早知道白天就应该拒绝夜世行了。
    现在自己成了长期血库了。
    真的是千金难买后悔药，世上没有早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