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红显然知道自己闯祸了，也不敢再说什么，生怕露馅。
    陆霆川看了眼她，蹙眉沉思。
    他十年前出任务受过一次重伤，父母说是陶红辛苦照顾他三个月，陶红是他对象。
    后来队友们也都说，他和陶红谈对象见过家长，他就没有怀疑。
    可面对陶红，他还是觉得陌生。
    找到医生询问，医生都安慰他，后脑勺碰撞记忆或许混乱，会遗忘一些事。
    他实在对陶红没感觉，后来上级询问他去不去边疆建设，他义无反顾去往。
    相比较儿女情长，建设祖国大好河山，让他更加心血澎湃。
    直到近几年，父母催婚催到上级领导那里，伙伴也催他，没办法他调任回来。
    这些年他从未怀疑过什么，和陶红接触更是少，直到刚才，他突然意识到，当年他肯定还忘了其他一些事。
    不然陶红不会脱口而出那个她。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和他提起当年，那就意味着父母和周围人也在帮着隐瞒。
    到底是谁……
    陆霆川头疼欲裂，额头逐渐渗出细汗，深呼吸抽吸了一口气。
    陶红察觉到不对劲，吓到神情慌乱，一把抱住人喊道：“霆川！别想，求你别想了，医生说过这样会损伤脑子的。”
    陆霆川下意识推开她，按着太阳穴和司机说：“停车。”
    陶红面色一变，赶忙回头看后面。
    好在车子已经开出来一大截，叶妩并没有追上来。
    “霆川，你不舒服我们去医院、”
    “不用。”
    陆霆川打开窗户，风吹进来，有几分清醒。
    陶红紧张不已，咬唇偷偷给陆母闪了个电话，然后快速挂断。
    过了几秒，手机就回过来电话。
    陶红假装接听，柔柔喊了声：“妈。”
    不知对方说了什么，陶红看着陆霆川小声提醒：“霆川，爸妈和长辈们催了。”
    陆霆川揉着太阳穴。
    爷爷奶奶好不容易来一回，他不能不见。
    “走吧。”
    ……
    叶妩没有追到陶红，拿着丝巾返回酒店大厅。
    酒店前台看到她，着急忙慌的跑过来，“叶姐，你的电话响好几次，我刚才帮着接听是警察，说、您母亲出车祸。”
    叶妩脑袋一懵，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慌乱，僵硬的回拨电话。
    回音嘟嘟的响着。
    她紧张的手心都是汗。
    “你好，是杨玉的家属？”
    “是，我是。”
    “这里是人民医院，你抓紧时间来一趟。”
    ……
    “抱歉女士，您的母亲没有抢救过来。”
    急救室门口。
    叶妩面色煞白，整个人浑浑噩噩。
    警察继续告知，母亲是过马路时打电话分神，才会出意外。
    而根据手机记录，当时母亲是打给她。
    她手机在前台，当时着急跑出去给陶红送丝巾，所以错过了。
    叶妩听到这里，心里铺天盖地的窒息。
    她流着眼泪狠狠扇自己巴掌。
    爸爸走时，她明明答应要照顾好妈妈的。
    ……
    一个星期后，
    处理完母亲的后事。
    叶妩穿着生前母亲给她做的棉布裙，画了个淡妆，买了一束花去墓地。
    给爸爸带了爱喝的酒，给妈妈带了爱吃的桂花糕。
    尽管她打扮整齐光鲜，但整个人苍老了很多，眼神黯然无光。
    叶妩拜过父母，就那么随地而坐，红着眼眶自言自语。
    “要是当初选择和解，没让那些事情宣扬出来，是不是就不至于发展到现在的地步……”
    女人呢喃的声音，顺着风传到隔壁正在祭奠的男人耳畔。
    陆霆川起初没有在意，直到女人嘴里出现他的名字。
    “陆霆川，连你都不相信么，为什么十年来一次都没出现过……”
    女人自嘲苦涩的笑声中夹杂着哽咽。
    陆霆川整个一怔，脑海有快速闪过什么片段，不等他反应，剧烈的头痛传来。
    不同于那次在车上，他闷哼一声跪在地下。
    “啊——”
    男人喉间压抑不住的痛苦声发出。
    动静惊动到叶妩。
    她爬起来正准备去看看，下一秒听到一声尖锐的女声。
    “霆川，你怎么了？”
    叶妩当下就愣住了。
    霆川？
    而说话的女人像是陶红？
    “王叔，还不快叫救护车。”
    陶红声音焦急喊着。
    后面赶来的司机，赶忙应道：“夫人，我这就打。”
    夫人。
    叶妩恍然间似乎反应过来什么。
    霆川、陶红、陆太太……
    她笑着笑着就哭了，原来陶红嫁的是陆霆川啊。
    *
    人民医院，
    陆霆川从病床上惊醒，睁开眼的第一句就是。
    “阿妩！”
    病房里的所有人都面色一变。
    陶红最为惊惧，她眼眶发红紧紧攥着衣角。
    陆家父母神情担忧。
    还有陆霆川交好的几个队友，一个个相互对视，不免有些紧张。
    陆霆川踉跄起身，一把扯开输液的针头，压着怒气问道：“叶妩呢！”
    他都想起来了。
    他喜欢的人自始至终都叫叶妩，为什么失忆这十年所有人都说是陶红！
    陆母自知理亏，小心翼翼劝说道：“霆川，这都十年了，叶妩估计早就嫁人了，一直陪伴你的都是陶红、“
    “马东！你给我解释。”
    陆霆川厉声喝道。
    被点名的马东条件反射立正。
    他不敢隐瞒，咬牙大声回答：“报告领导，当年您受伤失忆，伯母她、说叶同志脚踏两只船，还做出对不起您的事，祈求我们在您面前不要提起，而陶红同志精心照顾您，是陆家认可的儿媳妇。”
    砰！
    陆霆川一脚将病床踹移位，他像一头暴躁的野兽，眼眶发红看向母亲。
    “妈，我说过我喜欢叶妩，不论发生什么，您都不该替我做决定！”
    陆母被儿子吓到了，眼含热泪解释道：“霆川，叶妩和一个混混有染，她自己也写信来让你忘记她，妈是不忍你记得这些糟心事，而且陶红对你多好。”
    陆父也皱眉，严肃训斥道：“霆川，事情都过去十年，当年咱们家要是不和叶妩撇清，指不定和他们家一样的下场，你都多大岁数，还局限在情情爱爱中，你需要的是像陶红一样能干贤惠的妻子。”
    “那是你们需要！我的妻子只会是叶妩，伤害过她的人我会让付出代价。”
    陆霆川面色阴沉，捏着拳头迈步离去。
    马东一行人被老大吓到了，讪讪跟随出去。
    而被忽略彻底的陶红，面如死灰。
    十年等待，明明霆川都快妥协了。
    为什么会这样！
    叶妩！
    你为什么总是轻而易举能夺去一切！
    当天，
    陆霆川就动用一切关系，查到了当年的事。
    当得知是王国栋那个孙子欺负阿妩，他直接一拳砸在桌上。
    可看到后面叶家家破人亡，阿妩的父母都没了，饶是他一个大男人也不禁红了眼眶。
    他双目赤红。
    拿起车钥匙，迫不及待去往查到的地址。